滕玉意闭门不出已有数日。
红袖离开后,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日只是望着窗外出神。
直到皇家狩猎这日,她不得不拖着尚未痊愈的身子,强撑着梳妆打扮。
猎场上旌旗招展,王公贵族们策马扬鞭,好不热闹。
陆云屹一袭墨色骑装,正小心翼翼地扶着苏菱音上马。
“侯爷,我怕……”苏菱音娇声说着,身子往陆云屹怀里靠。
“别怕,”陆云屹声音温柔,“我教你。”
滕玉意默默骑上自己的马,跟在后面。
她看着陆云屹手把手教苏菱音拉弓,耐心地纠正她的姿势,就像当年教自己一样。
“夫人也来试试?”有贵女递过弓箭。
滕玉意接过,瞄准远处一头鹿,一箭射出——
“中了!”众人惊呼。
她刚要上前,却听苏菱音惊呼:“好漂亮的鹿!我好喜欢!”
陆云屹转头看向滕玉意:“玉意,这鹿让给菱音可好?”
滕玉意指尖微颤,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早已将这个人从心里剜去,不会再为他心痛了。
由于苏菱音第一次来狩猎,对什么都好奇,走到哪都要停一下,很快三人便脱离了大部队。
返程时,已是天黑,三人正要离开时,天色突变。
密林中突然窜出数十头饿狼,绿莹莹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渗人。
陆云屹迅速搭箭拉弓,箭矢破空而出,接连射倒几头饿狼。
但很快,箭囊就见了底。
苏菱音瞬间哭得梨花带雨:“都怪我……为了节省开支,没买多少箭。侯爷,我好怕……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陆云屹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群,又看了眼怀中玉意发抖的苏菱音,最终咬牙将她抱上马背:“玉意,你先撑一会儿,我带菱音回去叫援兵!”
马蹄声渐远,滕玉意站在原地,看着陆云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她忽然笑了。
这一次,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原来心死到极致,连痛觉都会消失。
狼群越来越近,腥臭的热气喷在她脸上。
她拼命策马狂奔,马蹄踏碎枯枝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刺耳。
直到来到一处悬崖边,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跳下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闭上眼,纵身一跃。
……
滕玉意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简陋的茅草屋顶,身下垫着粗糙的草席。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右腿更是疼得钻心。
“姑娘醒了?”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端着药碗走过来,“你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来,能活着真是命大。”
滕玉意这才想起自己跳崖的事。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游医按住她,“你右腿骨折,后背的伤口也裂开了。要不是我在山涧采药时发现你,怕是……”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滕玉意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刀割般疼痛。
突然,外面传来杂乱的马蹄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夫人!”
几个身着侯府服饰的侍卫闯了进来,为首的抱拳道:“侯爷派我等来接您回府。”
滕玉意看向游医,轻声道:“给这位先生些银两作为酬谢。”
为首的侍卫面露难色:“夫人,苏姑娘规定府中一日只能用十文钱,今日的额度已经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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