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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玄宸宫。

战神凌渊的日常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巡视天地熔炉、听取下界祷告、批阅四海八荒的军报，以及——抓贼。

准确说，是抓一个专偷他宫里灵草的贼。

“第七次了。”

凌渊站在自已那亩被薅得仿佛狗啃过的灵药圃前，语气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他身后，两位神将侍从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尊、尊上……那贼实在狡猾，每次留下的气息都不同，时而是桃花精的甜腻味儿，时而是青草妖的清气，昨日甚至伪装成了您身上的冷檀香……”

凌渊没说话，只抬手抚过一株被掐了尖儿的“九叶凝神草”。这草三千年长一叶，他养了足足两万七千年，眼看第九叶将成，此刻只剩个光秃秃的杆儿在风里晃悠。

草杆上，系着根细细的、五颜六色的发绳，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凌渊捻起那根发绳，上面还沾着点……糕点渣？闻起来像是人界街头三文钱一个的芝麻饼。

“今日起，本尊亲自守株待兔。”他缓缓道。

是夜，月黑风高，宜偷鸡摸狗。

云昭趴在玄宸宫外墙的琉璃瓦上，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眼睛亮得像两颗偷来的星星。

“最后一株‘冰肌玉骨莲’……”她舔了舔嘴角的糕渣，小声嘀咕，“有了这个，阿婆的寒腿就能根治了。神仙老爷们宝贝多，少一株应该发现不了……吧？”

她熟练地掐了个法诀，身影化作一缕淡青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飘过结界——这结界她摸透了，东南角每月十五会因吸收月华而弱上三息，够她钻个来回。

药圃就在眼前。

那株冰肌玉骨莲在月光下流转着莹润的光泽，美得不像话。云昭搓搓手，从怀里掏出把小玉铲，动作快准狠——

“这株莲，需再养九百年，莲心方能成药。”

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云昭吓得一哆嗦，玉铲“哐当”掉在地上。她僵硬地、一点点转过身。

月光下，男人一袭墨色神袍，负手而立。容颜冷峻如万年寒玉，银发以最简单的木簪束起，周身气息沉静得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最要命的是他那双眼睛，深得像能把人魂魄都吸进去的无底渊。

云昭脑子里“嗡”一声。

完了。撞正主了。

但她云昭是谁？灵草街跑单帮第一人，仙界在逃贫困户，靠的就是机智和脸皮厚。

“啊！您、您就是传说中的药圃土地公吧？”她瞬间切换成无比崇敬的表情，甚至试图弯腰行礼，“小仙云昭，久仰久仰！我看这莲花有点长歪了，正想帮它扶正来着……”

凌渊看着她，没说话。

云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默默把脚边的小玉铲往身后踢了踢。

“土地公您真敬业，这么晚还巡夜哈……那啥，我就不打扰了，您忙，您忙……”她边说边往后蹭，准备伺机开溜。

“本尊非土地公。”凌渊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乃此间主人，凌渊。”

云昭脚步骤停，表情凝固。

战神……凌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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