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我发现自己飘在半空中。
低头往下看。
水泥地上,趴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姿势扭曲,身下晕开一大滩暗红。
周围围满了人,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拿手机拍。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死了。
这个认知,我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一股吸力把我拽回了十八楼。
那个所谓的“家”。
客厅里灯火通明。
爸爸正哼着小曲,拿着手机在网上下单那双限量球鞋。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脸上带着轻松惬意。
楼下的喧闹声那么大,他充耳不闻。
他也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在他心里,我只是在耍脾气,躲在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去哄。
赵姨在厨房切水果,刀刃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声音很有节奏。
“这孩子,不知道野哪儿去了,晚饭都不做。”
她把切好的哈密瓜端出来,递给赵幼成一块。
“还是成成乖,不惹爸爸生气。”
赵幼成一边吃瓜一边玩游戏,含糊不清地说:“姐姐肯定躲在楼道里呢,苦肉计,想骗分。”
爸爸放下手机,冷哼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看着我名字下面那一片空白。
他拿起笔,写下一行字。
“无故离家出走,扣500分。”
写完,他盖上笔盖。
“等她回来,让她跪着把这双新鞋擦干净。”
“攒够两千分再让她吃饭。”
“这孩子就是欠收拾,饿两顿就老实了。”
我飘在他面前。
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
那张脸上毛孔粗大,油光满面。
“我不欠你的了。”
我对着他大喊。
“林国栋,你女儿死了!就在楼下!摔成了一滩肉泥!”
但他听不见。
他穿过我的身体,坐回沙发上,继续研究他的彩票。
原来直到死,我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支配的物件。
突然,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爸爸皱着眉接起来。
“谁啊?买保险的别打,没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你好,是林国栋先生吗?这里是城南派出所。”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他看了赵姨一眼,眼神里写着“看这死丫头花样真多”。
“警察?我看是诈骗电话吧?”
“我女儿在房间反省呢,没空接你们电话。你们这种骗术太低级了,配合演戏也得找个专业点的。”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现在的骗子,为了骗钱真是什么都敢编。”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转头对赵姨说。
“肯定是林晚星那个死丫头找同学打的,想吓唬我?”
“门儿都没有!”
我飘在空中,真的很想笑。
你以为你在掌控一切。
殊不知,你掌控的对象,已经是一具正在变凉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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