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疯了。
他开始出现幻觉。
总觉得我就躲在房子的某个角落,手里拿着笔,等着给他打分。
他开始强迫自己按照积分制生活。
但他把规则反过来了。
以前是奖励,现在全是惩罚。
早上起来晚了,他给自己一耳光:“懒惰,扣十分。”
吃饭掉了米粒,他拿针扎自己的大腿:“浪费粮食,扣二十分。”
想起以前骂我的一句话,他就在手臂上划一道口子:“恶语伤人,扣五十分。”
没过多久,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疤,旧的还没好,新的又添上去。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
他在梦里见到我。
我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女孩。
我穿着那件带血的校服,拿着巨大的红笔,站在白板前。
“爸爸,你现在的积分是负数哦。”
我指着白板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红字。
“-10000”。
“按照规则,积分为负,是要接受惩罚的。”
爸爸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接受!我都接受!”
“星儿,你要爸爸做什么都行,把命给你都行!”
我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命?你的命不值钱。”
“有些东西,扣完了就是扣完了,永远加不回来。”
“你的惩罚,就是活着。”
“带着负分,活在每一秒的煎熬里。”
他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一夜之间,头发变白。
他去了我的学校。
想替我报名奥数班。
听到他的来意,老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林先生,其实……林晚星那孩子,早就把课程学完了。”
爸爸愣住了:“什……什么意思?”
老师拿出一叠厚厚的笔记。
“她知道家里经济‘紧张’,怕给你添负担。”
“她每天借同学的笔记抄,在图书馆自学。”
“那张报名表,其实是集训营的选拔赛,她是想拿奖金给你买个按摩椅。”
“她说,爸爸腰不好,工作辛苦。”
“这孩子还问过我,说如果竞赛拿到名次,奖金能不能匿名寄回家,她怕您知道了又觉得她在乱花钱……”
爸爸颤抖着翻开那些笔记。
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有角落里写的小字:
“加油林晚星!拿了奖金给爸爸买按摩椅,爸爸一定会夸我的!”
“噗——”
爸爸一口血喷在了笔记上。
原来我的懂事,我的小心翼翼,我的爱。
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和最狠的报复。
他抱着笔记,在办公室里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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