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啊,你说你都病成这样,还和你爸闹啥呢,你爸要是受影响,谁还能给你调岗……”
医生刚把我从鬼门关拉回,妈妈却还想着爸爸能不能晋升?
我冷哼一声。
“不用麻烦周厂长,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
“你……是想气死我们?”
“是你生错了。”
“妈,你该生一个永远配合你们表演无私的道具啊!”
我等着又一个巴掌落下。
可无人再说话。
爸爸瘸着一只脚,扯走了妈妈。
06
我说的那几条血泪控诉,逐一被核实。
爸爸被通知停职调查。
而宋卫东刚去学校报道,就被退回来了。
宋卫东和他妈,气势汹汹找去我家。
宋卫东砸烂了我家的窗户。
他妈躺门口撒泼:
“姓周的!你赔我儿子的前途!”
“你们一家害人不浅,一个老骗子,生出一个疯子,都该死呐!”
妈妈捂住耳朵,爸爸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
他们以为“公道”自在人心。
实际上,曾经对爸妈尊敬的工友,现在都围着看笑话。
“活该!自己女儿都坑,能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报应来了!”
宋母见状,更不肯罢休。
“周正国,把俺给你的钱还回来!你占了老娘的便宜,得对老娘负责!”
“别装缩头乌龟!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娘俩就不走!”
不少人跟着吐口水。
“周厂长收黑心钱了,难怪呀!”
“妈呀,大瓜,那卫东……该不会是这姓周的私生子吧?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舍得给女儿,是留着给私生子呐!”
“呸!我早就说哪有什么大公无私,背地里真够恶心的……”
妈妈忍不住,开了门。
“你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我们老周是看老宋走得早,你们母子可怜,才特意照顾……”
“没收过你一毛钱,更不可能和你不清不楚!你的良心被狗吞了……”
妈妈和宋母扭打在一起。
妈妈被宋母搡倒,磕破了头。
一见血,宋母没影了,人群也散了。
小丽和我说起时,我刚做完第一次手术醒来。
我顾不上“幸灾乐祸”,心里想着关于广播站的事。
我准备好了自白。
烂命一条,任凭处置。
但没人来。
除了一趟又一趟来的父母。
妈妈放下一大兜子麦乳精、罐头、饼干。
“我从小就讨厌罐头饼干!”
“别人家窗户飘出的香味,是热乎乎的!”
妈妈哑口无言。
爸爸只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妈妈再来时,把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
“小雅,妈给你炖了鸡汤,你喝点……”
我不碰一口。
太晚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爸妈哄一哄,就又乖乖服从的小孩。
07
妈妈在我枕头下塞了一本存折。
户名是我的名字。
这算什么?
赎回亲情?
我当着妈妈的面,把存折扔进了饭汤里。
“你疯了!”
妈妈捞起来,掀起衣角用力擦干。
“小雅,咱家现在就只有这些钱了,都拿给你治病。你爸都停职了……”
我打断她。
“所以呢,这次你们又盘算什么?让我承担责任,保住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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