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苏振的调查很快有了进展。
他找到了好几个和我一样,从德行学院出来后就变得不正常的孩子。
有的变得暴力,有的变得痴傻,还有一个在回家后第四天,跳楼zisha了。
父母们组织了一个联盟,苏振成了他们的主心骨。
他利用自己的财力和人脉,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并联系上了一位非常有正义感的调查记者。
而这一切李微都不知道,她依旧用她自己的方式,试图救我。
她每天都给我读日记,从高一读到高三。
我依旧毫无反应。
我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应对杨教授每晚的“话辅导上。
他会问我一些刁钻的问题,比如父母今天对你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有没有产生不该有的欲望。
我必须小心翼翼地回答,既要表现出我的顺从,又不能泄露我父亲正在调查他的事实。
这种高度的紧张和恐惧,让我日渐消瘦。
这天晚上,李微又坐在了我的床边,她翻开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六月七日,高考结束,我自由了,我跟苏振摊牌了,我不要去学什么金融管理,我不要嫁给什么林家傻儿子!我要去考美术学院!我要当画家!就算他打断我的腿,我也要去!”
读到这里,李微再也控制不住泣不成声,“念念,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妈妈没有帮你”
她趴在床上,肩膀颤抖着,房间里,只剩下她的哭声和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抬起头,看到李微的眼泪正从床沿滴落,在我面前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那片水渍在光线下,像极了水牢里从墙壁缝隙中渗出的水。
“水”我吐出一个字。
瞬间,关于水牢的记忆冲垮了我的理智,泡在脏水里,皮肤溃烂,老鼠从我的脚边爬过。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我猛的站起来,冲到李微身边,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死死的按在床上,“不准哭!学院里不准哭!”
“情绪失控是重罪!你想被关水牢吗!你想死吗!”
李微被我吓坏了,她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念念放手我是妈妈”
“闭嘴!不准说话!”我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恐惧占据。
就在这时,苏振冲了进来。
“苏念念!你放开她!”他冲过来,想把我拉开。
我回过头看到他愤怒的脸,和三年前他把我拖上车,送我去学院时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是他,就是他把我送了进去。
我松开李微冲向了苏振,张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直到嘴里尝到了血的味道。
苏振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我,他低头看着我,任由我发泄着这迟到了三年的恨意。
忽然,我松开了口,我看着他手臂上那个牙印,看着他流出的血。
我做了什么?我攻击了父亲。
这是学院里最严重的罪行,是要被公开执行最高等级辅助教育的,杨教授会杀了我的。
恐惧再次将我淹没,我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振。
然后,一滴眼泪从我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这是三年来,我流的第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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