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的额头沁出汗珠来,胃里火烧火燎,心想这啤酒喝多了比白酒都特马难受呀。按说自已也是酒精考验的老同志了,在大学毕业分配到县城的所谓的地方国营拖拉机电机厂后,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安安稳稳上了一段时间的班,倒也尽心尽力,期间耳闻目睹再加上亲身体验,对于厂情厂况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不敢说了然于胸,起码是八九不离十,顿觉心凉,常常莫名地忧心于厂子的未来,当然主要是担心自已的前途。而前途是黯淡的,看不见未来的那种忧心忡忡时常袭扰与心。心情不佳,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而一介穷工人,见都没见过杜康,所以只能喝本地产的珊瑚牌二锅头或自流泉白酒。而他的酒量在内蒙古地区根本就上不了台面,为了锻炼酒量,三天一小喝,五天一大喝,跟同学喝,跟同事喝,跟朋友喝,跟同村的乡党喝,反正是革命的小酒天天喝,喝多了就往单位值班室的床上一躺,实在忍不住了就把头往前一伸,哗哗的往地上吐,吐完第二天接着喝,嘛事没有。酒量当然见涨,从二两到七八两,成倍的增长,当然呕吐技术也更纯熟,在此上班的两年多来,呕吐足有上百次之多。
多年以后,与他相好的一个同事有一次特意从老家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一个与其有关的趣事:在楚天舒离开单位南下深圳打工之后的不久的将来,厂子便与北京汽车电机厂搞联营,产品更新换代,销路大长,效益倍增,领导们难得过上了百年一遇的富裕日子,遂决定花重金重新装修办公室,改善一下办公环境,首当其冲的是把铺在地上不知多少年的已经磨损严重凹凸不平的砖头换成当下正流行的水磨石地板,他曾经独自居住两年之久的那间办公室兼值班室的地面刚一挖开,便有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鼻而来,工人师傅暗自窃喜,以为挖到了地下暗藏的酒窖,两人奋力挖下去一米多深,并没看到有藏酒,但是酒气依旧冲天,且愈来愈浓,把两位挖地的工人师傅直接都给熏醉了,卧地沉睡数小时,直到包工头发现才把他俩弄醒。此事一经传开,一时传为佳话,在工厂里乃至于整个县城都广为流传,经久不息。
而楚天舒同学昨晚只是喝了四五瓶啤酒,竟至于大醉如斯,如此不堪,实在令人费解,唯一能解释过去的比较合理的说法只有水土不服这一条了。
丽姐熬好了一锅白粥,等凉的差不多了,过来喊楚天舒起床吃饭。他洗漱一番,走到小方桌边,面对着丽姐坐下。桌子上,一锅洁白的大米粥,一盘碧绿的通心菜,一白一绿相映成趣,甚为诱人。楚天舒鼻子一酸,非亲非故的丽姐呀!竟然对自已这么好。丽姐先给他盛了一大碗粥,柔声说道:“吃吧,我已经晾好了不烫嘴。”然后给自已盛了一小碗说:“快点吃,吃多点,吃完了陪姐下棋。”
这是楚天舒有生以来第一次喝白粥,却是有史以来吃的最美味的一餐大米粥,整整喝了三大碗,才罢口。吃完饭,楚天舒抢着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丽姐却推他出来,说:“我洗吧,你歇一歇去摆好棋盘,咱们接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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