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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玄济师兄撞破之后，玄湛与阿璃的相处，便转入了一种更为隐蔽的状态。

他依旧每日送去食物清水，为它检查伤口，换药。只是行动更加小心，选择的时间也更为刁钻，多是趁寺僧大多在禅房用功，或午间休憩的短暂空隙。

阿璃的腿伤一日好过一日，结的痂开始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它行动间虽还有些微跛，但已能自如地在柴房附近的小片空地上活动。

它似乎也明白自身的处境，极为乖巧。玄湛不在时，它便安静地待在柴房内，或卧或眠，绝不乱跑。只有听到玄湛那独特的、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它才会兴奋起来，跑到门边等候，尾巴尖轻轻摇动。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玄湛念及它整日困于阴暗柴房，便将它带到屋后一片阳光能照射到的干燥草地上。

阿璃显然很喜欢这难得的放风时间，它在草地上打了个滚，舒展了一下蜷缩已久的身体，雪白的皮毛在金色阳光下闪闪发亮。随后，它开始追逐一只翩跹的蝴蝶，三条腿着力，动作还有些笨拙，扑腾起细碎的草屑，那专注又憨态可掬的模样，让坐在一旁石头上静观的玄湛，唇角不自觉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极快的笑意，如同蜻蜓点水，在他平静的面容上掠过，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

玩得累了，阿璃便趴伏在玄湛脚边的草地上，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暖意。

玄湛看着它安稳睡去的模样，心中那因玄济警告而生的烦闷，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不少。

他忽然想起，阿璃腿伤将愈，放归山林是迟早之事。但看着它此刻全然信赖地睡在自已脚边，心中竟生出些许难以言喻的不舍。

这情绪来得突兀，让他心头微微一悸。

他收敛心神，不再看它，而是垂眸轻声诵念起《金刚经》来。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伴随着山林间的微风与鸟鸣。

原本睡得香甜的阿璃，耳朵忽然轻轻动了一下。它并没有醒来，只是那睡姿似乎变得更加放松，呼吸也愈发悠长平稳。在玄湛诵经的声音里，它仿佛找到了更深沉的安宁。

玄湛诵完一段，停下歇息。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阿璃忽然动了动。它并未睁眼，依旧保持着趴伏的姿势，但两只前爪却无意识地模仿着玄湛平日禅坐时的手势，笨拙地交叠在一起，放在身前。那小模样，竟有几分打坐入定的架势。

这无心的模仿，带着一种稚拙的虔诚，猛地触动了玄湛。

他想起佛经中记载，曾有动物听闻佛法，心生善念，最终得以超脱的故事。

难道这小白狐，竟真的与佛有缘？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丝惊奇。若它真有佛性，那自已将它带回寺中，或许并非全然是错？甚至可能是一场度化它的机缘？

原本坚定的“伤愈即放”的想法，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他看着阿璃那模仿打坐的憨态，心中暗忖：“或许……可以再多留它几日？至少，让它多听听佛法，种下一颗善根？”

这念头一起，便如同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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