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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青衫远行2（第1页）

这是清远方丈未曾教过，而红尘即将赋予他的第一课——警惕。

怀中的阿璃也显得异常安静。它不再探头探脑，而是紧紧贴着玄湛，只露出一双耳朵警惕地转动着，捕捉着林中各种陌生的声响——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小型兽类穿梭灌木的窸窣声、甚至是蛇类滑过落叶的细微摩擦……这些都让它肌肉紧绷。

忽然，左侧灌木丛中传来一阵较大的响动！

“嗖”地一声，一道灰影猛地窜出！

是一只受惊的山獾，并无恶意，只是仓皇逃窜。

但在高度紧张的一人一狐眼中，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不啻于惊雷！

玄湛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脚下步伐一错，僧袍下摆（他仍习惯性地穿着僧裤）带起一阵微风，右手已并指如剑，体内那滞涩的佛力微微流转，蓄势待发！而阿璃更是浑身绒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嗬嗬”声，龇出了细小的乳牙！

那山獾早已窜入另一侧密林，消失不见。

林中重归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冠的呜咽。

玄湛保持着戒备的姿势，过了片刻，才缓缓放松下来。他看着自已并拢的、微微泛着金光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依旧紧张、却因他的放松而渐渐平息下来的阿璃，唇边不由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自已……竟如此草木皆兵了么？

阿璃仰头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放松，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无事。”玄湛轻轻抚摸着它的后背，安抚着它，也是在安抚自已，“只是……一只过路的生灵。”

他意识到，离开了琉璃寺的庇护，他们就像是离巢的幼鸟，暴露在天穹之下，风雨、天敌，一切都需自行面对。那隐匿在暗处的幽冥宗，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前路，果然步步维艰。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抱着阿璃，继续前行。

只是这一次，他的背脊挺得更加笔直，眼神也愈发锐利。

日头渐渐升高，驱散了林间的部分寒意与雾气。

当玄湛终于踏出幽暗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时，即便是他沉静的心性，也不由得为之一震。

一条宽阔的土黄色官道，如同巨蟒般蜿蜒伸展，消失在远方的丘陵之间。道旁是阡陌交错的田野，虽已过丰收时节，残留的稻茬依旧显示出人烟的痕迹。更远处，依稀可见几缕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湛蓝的天际。

这就是……山外的世界。

与琉璃山的空灵寂静完全不同，这里充满了“生”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牲畜、还有某种……烹饪食物混合在一起的、复杂而浓郁的气息。官道上，偶尔有牛车慢悠悠地驶过，木轮碾过路面，发出吱呀的声响；有挑着担子的货郎，口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更有三五行人，穿着各色粗布衣服，大声谈笑着，言语俚俗，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这一切，对玄湛而言，是全然陌生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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