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起初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好奇地看着他忙碌。后来,她也学着玄湛的样子,用小手去拔那些相对矮小的杂草,虽然效率低下,弄得满手泥污,却也干得认真。
当玄湛从附近的小溪挑回清水,开始擦拭屋内积满厚厚灰尘的土炕和唯一一张歪腿木桌时,阿璃也拿起一块破布,有样学样地在一旁帮忙。她动作笨拙,常常是这里擦一下,那里抹一把,非但没帮上太多忙,反而把自已月白色的衣裙蹭得一块块污渍,小脸也像只花猫。
玄湛看着她忙忙碌碌、一脸认真的模样,本想让她歇着,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是在她差点被歪腿桌子绊倒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小心些。”
“嗯!”阿璃用力点头,冲他露出一个沾着灰尘的、灿烂笑容。
夕阳西下时,这个小院终于勉强有了点“家”的模样。虽然依旧破旧,但至少干净整洁了许多,不再显得那么死气沉沉。
玄湛在清理干净的土炕上铺上从纳须弥中取出的、唯一的旧毯子。阿璃立刻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在还算柔软的毯子上滚了滚,发出满足的叹息。
玄湛站在门口,看着她在简陋的土炕上打滚,看着她脸上纯粹的、因这方寸之地的安顿而露出的满足笑容,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似乎也微微松动了一丝。
他走到院中,用石头垒了一个简单的灶台,架上从小镇杂货铺用最后几文钱换来的旧铁锅,生火,淘米,将那一小袋米倒入锅中,加入清水。
炊烟,第一次从这个荒废已久的院落中袅袅升起,融入暮色。
米饭的清香渐渐弥漫开来。
阿璃从炕上爬起,跑到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起的水泡。
玄湛看着跳动的火光,看着身旁等待投喂的少女,看着这方勉强遮风避雨的陋室。
红尘安身,第一步,似乎……迈出去了。
只是,这短暂的安宁,又能持续多久?那隐匿在暗处的幽冥宗,还有阿璃那已然苏醒、未来不知会走向何方的血脉……
隐患,如同这暮色,悄然四合。
陋室的日子,如同山涧溪流,平静而缓慢地流淌着。
玄湛每日黎明即起,在院中迎着熹微的晨光打坐,运转《红尘渡厄心法》。这套心法似乎真的更适合这红尘俗世,虽不能让他修为精进如飞,却能让他在纷扰气息中保持灵台一点清明,缓慢修复着受损的佛心,调和着因破戒和情愫扰动而略显紊乱的内息。
阿璃则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揉着惺忪的睡眼,顶着一头乱发从土炕上爬起来。她对这具新身体和人类的生活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探索欲。
玄湛开始教她一些最基本的事情。如何用木梳梳理那头乌黑浓密、却总是被她睡得打结的长发;如何更稳当地使用筷子,而不是总用手去抓食物;如何穿好那身略显宽大的衣裙,系好繁琐的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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