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秦念早早躺下。伤口还在疼,但心里却比昨天踏实了些。至少今天,她坚持下来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秦念想起傅时砚昨晚说的话:“慢慢来,别急。”
对,慢慢来。
她会适应的,会在这里扎下根,会活得比谁都好。
闭上眼睛前,秦念又想起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想起他递过来的手套,想起他说“疼就说疼”时的认真。
傅时砚...
这个名字,像一粒种子,悄悄落进了心里。
而此刻,驻地的办公室里,傅时砚正在看一份文件。是关于火车上那个伪装者的审讯报告——对方咬死不开口,但通过笔迹对比,确认是方卫国手下的人。
傅时砚放下文件,走到窗前。夜色中的青山轮廓模糊,山脚下的村庄只有零星灯火。
他想起白天李铁柱打来的电话:“秦念那丫头,摔得不轻,但今天又上工了...倔得很。”
倔吗?是有点。
但更多的是坚韧。那种看似柔弱,骨子里却不肯认输的劲儿。
傅时砚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眼前又浮现那张带泪的脸。哭的时候可怜巴巴,笑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干活时咬着唇的倔强...
他按灭烟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
“秦叔,苏婶:秦念已安顿好...虽有些磕绊,但适应得很快...我会照看好她,请放心。”
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
他又加了一句:“她比想象中坚强。”
信折好,装进信封。傅时砚望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明天该去趟公社了——得给她买双合脚的胶鞋,那双布鞋不适合下地。
还有,得多备点常用药。
这个娇气又倔强的姑娘,怕是不会少磕碰。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青山脚下,知青点的小屋里,秦念已经睡着了,梦里不再是京市的高楼大厦,而是连绵的青山,和金黄的田野。
而更远的京市,秦家客厅里,苏婉正拿着女儿的第一封家信,一边看一边抹眼泪。
“念念说摔了一跤,膝盖都破了...这孩子,从来就没吃过这种苦...”
秦长征拍拍妻子的肩:“孩子总要长大的。傅家小子在那边,会照顾好她的。”
“但愿如此...”苏婉看着信上女儿工整的字迹,又欣慰又心疼。
窗外,京市的夜灯火辉煌。而千里之外的青山大队,只有星光和月色。
两个世界,同一个思念。
秦念的青山岁月,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开始了。有泪水,有汗水,有不理解的目光,也有悄然伸出的援手。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有一双眼睛始终关注着她,有一双手,随时准备在她需要时,稳稳地扶住她。
青山静默,见证着这一切。
月光洒满山野,温柔如许
十月底的北国,冬天来得猝不及防。
一场寒流过后,青山大队一夜入冬。早晨推开门,屋檐下挂着冰凌,院里的水缸结了一层薄冰。秦念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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