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闻小说

第 9 章（第2页）

我在一家快递站找了份工作，白天送快递，晚上自学法律教材。

日子很累，但踏实。

半年后，我收到了国家赔偿决定书：

因错判羁押1095天，赔偿金三十余万元。

我用这笔钱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小雨换了更好的医院，请了专业护工。

第二，报了法律专业的成人高考。

第三，租了间有窗户的房子。

搬进去那天，李秀兰来帮我打扫。她带来了一盆绿萝，说：

“有绿色，才有生机。”

我们坐在新家的地板上吃外卖，她突然说：

“顾恩，你要不要认我做干妈？”

我愣住了。

“我就是说说，你别有压力。”她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我也一个人，小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我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想起第一次在法庭上见到她时，她那双满是愧疚和痛苦的眼睛。

“好。”我说。

她哭了，又笑了。

日子慢慢走上正轨。我通过了成人高考，开始上夜校。

快递站老板知道我学法律，有时会让我帮着看看合同。

又过了半年，我接到监狱打来的电话：父亲想见我。

我犹豫了两天，还是去了。

会见室里，父亲穿着囚服，瘦了很多。

我们隔着玻璃，拿着电话。

“你妈病了。”他第一句话说，“乳腺癌，中期。”

我沉默。

“她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需要多少钱？”

他愣住了：“你愿意帮她？”

“我是帮她，不是原谅她。”我说，“账号发给我，我会打钱过去。”

父亲的眼睛红了：

“顾恩，爸对不起你”

“这句话，你留着对自己说吧。”

我放下电话，“六年时间，够你想清楚了。”

起身要走时，他突然说：

“你书桌右边抽屉底下，有个暗格。里面有你小时候的东西。”

我没回头。

回家后，我撬开了那个老书桌的暗格。

里面有个铁盒，装着我小学的奖状、手工课做的丑陶罐、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我六岁，骑在父亲肩膀上，笑得很开心。

铁盒最底下，有封信。

是父亲的笔迹，日期是我入狱后的第三个月。

「顾恩，爸爸错了。但这条路已经走上去，回不了头了。等爸爸成功了，一定好好补偿你。」

信纸上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放回铁盒。

有些错，不是一句后悔就能弥补的。

就像小雨躺了三年，就像我失去的十六岁到十九岁。

有些路，走了就真的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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