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傍晚,御膳房正为各宫准备晚膳,忙得人仰马翻。皇帝那边突然传话,御书房今夜议事,需备一份清爽夜宵,亥时初刻送到。
这原本是御膳房常例,由专门负责御前膳食的太监福海经办。福海是个老手,早已备好了一道精致的鸡茸竹荪汤、一碟水晶虾饺、并几样时令小菜,只等时辰到了装盒送出。
可就在戌时三刻,福海突然脸色煞白,额冒冷汗,捂着肚子蜷缩在地,痛得话都说不出来。一瞧便是突发急症。
“快!快扶他去后边歇着,赶紧去个人告诉李总管!”王副厨急得跺脚。御书房催得紧,耽误不得,可福海这模样,显然是去不成了。临时换人?御前送膳不是随便谁都能去的,需得熟知规矩、手脚稳当、模样周正。
李总管闻讯赶来,脸色铁青。他目光在厨房里扫视一圈,看到正在帮忙清洗蒸笼的青甜,眉头一皱,但眼下实在无人,只得一指:“你!丙十七!过来!”
青甜一愣,连忙擦手过去。
“福海去不了了,你跟着王副厨,手脚麻利点,把给御书房的夜宵装盒,仔细检查,一样不许错!然后跟着送膳的春喜公公一起去,到地方低眉顺眼,不许抬头乱看,放下食盒立刻退出来,明白吗?”李总管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奴婢明白。”青甜心头一紧,知道此事重大,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跟着王副厨来到专门摆放御前膳食的静室。福海准备的几样点心菜肴都已齐备,色香味形俱佳,摆放在精美的瓷碟中。旁边是专用于御前送膳的朱漆描金食盒,分为三层。
王副厨指挥着青甜,将汤盅、菜碟一一放入食盒相应的格位,动作需又轻又稳。青甜全神贯注,生怕碰坏了一点边角。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春喜公公催促的尖细嗓音:“快着些!时辰要到了!”
王副厨也急了,瞥见手边台子上还放着一个素白瓷碟,上面盖着防尘的细纱罩,依稀可见是几块颜色朴素的糕点。他以为是福海备下的最后一样,也没细看(福海平时偶尔也会加一两样自已拿手的点心),顺手就揭开纱罩,对青甜道:“这个也装上,就放最上层边上。”
青甜不疑有他,接过碟子。心想这碟子和她自已装试验品的素白碟子几乎一模一样。她小心翼翼地将碟子放入食盒顶层预留的空位,与那碟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并排。
食盒盖好,锁扣扣紧。春喜公公已经提着灯笼在门口等候。王副厨将食盒交给青甜,又叮嘱了一遍规矩。
青甜深吸一口气,双手稳稳提起沉甸甸的食盒,跟在春喜公公身后,踏入了被宫灯映照得幽深而寂静的甬道。她心跳如鼓,不是因为要去御前,而是因为——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惊觉,刚才装进去的那碟朴素糕点,似乎……并不是御膳房日常准备的样式!
难道……是她的试验品?!
她想回头,想问,但春喜公公的脚步不曾停歇,甬道两侧肃立的侍卫目光如炬。她只能将疑问和不安死死压在心底,强迫自已集中精神,牢记规矩,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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