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气氛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宋也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边桌上的花瓶。
玻璃瓶应声碎裂,像极了我们之间最后勉强维系的,最后一丝脆弱的关系。
他压着怒意,却还是强迫自己放缓语气。
“早早,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我也真的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说这话时,眼底竟然浮现出几分哀伤。
可我的世界,早已是一片废墟。
“宋也,说爱我的是你,让我满身伤痕的,也是你。”
我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是他和蒋悦之的东西。
摊开的行李箱,里面有之前我攒了很久的钱,给宋也买的一件衬衫。
旁边,是他们叠得整整齐齐的贴身衣物。
这里忽然让我感到有些窒息。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有让你一定要对我负责,你完全可以坦坦荡荡地告诉我实情。”
“你有办法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这么久,却没有勇气,对任何一个人说实话。”
我轻轻地笑了笑。
“宋也,是我太执拗了,我以为我一直是被你爱着的。”
他张了张口,反驳却像一根鱼刺。
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咽不下去。
最后,他红着眼,哑着嗓子低低地开口:
“我只是想让自己更有能力去保护你,我想让你去见识更大的世界。”
“蒋家势力那么大,我也怕她会伤害你,况且,只要三年而已。”
“我有什么错,早早?”
“别说了。”
我沉声打断,冷静到不像我自己。
他的说辞,他自洽的逻辑。
那些言不由衷,那些身不由己。
在所有选择面前,他却只是一味地选择伤害我。
“宋也,或许我对所有人、所有事的情绪都很迟钝。”
我指了指心口。
“可这里,唯独只住下了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我要把你和这种痛,一起亲手挖掉。”
他的不安蔓延到整张脸。
而我心底最后那点留恋,也在这一刻,被抹得干干净净。
“祝你新婚快乐。”
“再见,宋也。”
再也不见。
我转身拉开房门,再没有一丝犹豫地走了出去。
小城的冬天很冷,憋了很久的那场雪,也迟迟没有落下来。
就像是心头堵住的那口气。
我望着熟悉的街景,却再也找不回,曾经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宋也没有追出来。
倒是蒋悦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不远处。
即便在这里,她依旧保持着从容而得体的姿态。
她走到我身旁,与我望向同一个方向。
“姜早,这个城市没有一点特别的地方。”
她语气淡淡,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你说,宋也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呢。”
我没有回答,径直从她身侧走过。
身后,她忽然又问了一句:
“你真的舍得吗?”
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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