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西山大营最肮脏破败的营帐里,杜婉灵蜷缩在角落,身上满是污秽和伤痕。
她眼神呆滞,嘴里反复喃喃着:“知景哥哥……救我……知景哥哥……他们会杀了我的……”
旁边的女人们发出嗤笑。
“还做梦呢?你那知景哥哥,早把你扔这儿不管啦!”
“听说人都疯了,抱着件旧衣裳跳了荷花池,救起来就傻啦吧唧的,谁还记得你这?”
杜婉灵像是没听见,依旧喃喃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破洞漏下的一线天光。
偶尔有士兵醉醺醺地进来,拖起她就走。
她不再挣扎,像个破败的玩偶。
京城,镇北侯府。
早已没了昔日的门庭若市,匾额蒙尘,朱门冷落。
府内最偏僻的那个小院,院门紧闭。
季知景坐在轮椅上,左腿裤管空空荡荡——
那是去年从寒山寺悬崖摔下后,救治不及时,彻底坏死的。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披风,那是阮鸢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他眼神浑浊,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清醒时,他就抱着那件披风,坐在院中那棵桃树下,看着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偶尔会低声哼唱几句跑调的江南小调,那是很久以前,阮鸢倚在窗边,为他哼过的。
哼着哼着,眼泪就无声地淌下来。
“阿鸢……我错了……你回来……看看我……”
大多数时候,他是糊涂的。
抱着披风叫“阿鸢”,对着空气说话,摔东西,哭闹。
老侯爷早已被他气病,撒手人寰。
如今的镇北侯府,只剩个空架子,靠着他那点微薄的爵禄和祖产勉强维持。
皇帝念其祖上功勋,保留了他镇北侯的虚衔,却也收回了所有实权。
一个残了腿、疯疯癫癫的废人,谁还会在意?
去年秋日,他不知怎的,忽然抱着那件旧披风冲出院门,一头扎进了府中荒废已久的荷花池。
被捞起来时,他呛了水,发着高烧,却抱着湿透的披风痴痴地笑:“阿鸢……我来找你了……你看,我抓到你了……”
自那以后,他神智越发不清,时好时坏。
坏时,连人都认不得。
好时,就呆呆地坐着,看天,看花,看那件永远抱在怀里的旧披风。
江南,苏州。
春光正好,西湖水光潋滟。
一艘精致的画舫缓缓行在湖心,阮鸢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处青山如黛,近处垂柳依依。
江砚从舱内走出,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
“风大,仔细着凉。”
阮鸢回头,对他柔柔一笑。
一年光景,她身上那股沉郁的哀伤早已散去,眉目舒展,气色红润,仿佛被精心浇灌的花朵,重新绽放出娇艳。
江砚待她,一如既往的好。好到苏州城人人皆知,江家那位冷面掌权人,将夫人宠上了天。
他带她游遍江南山水,教她经商理账,陪她品茗听曲。
从不过问她的过去,也从不提将来,只将当下的每一日,都过得充实温暖。
那日她整理书房,无意中发现一个上锁的紫檀木匣。
钥匙就挂在显眼处。
她犹豫许久,还是打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厚厚一沓画纸。
纸上全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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