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天文社活动。
今天讲的是秋季星空观测。李旭在台上放PPT,一张张星图闪过,讲解着仙后座、飞马座、仙女座……
桑宁坐在后排,手里拿着笔,却一个字也没记。
她脑子里全是那沓物理卷子,和管翊那张平静的脸。
讲座结束,大家自由活动。几个新生围着李旭问问题,其他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桑宁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管翊的声音。
“桑宁。”
她转过身。
管翊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几本书。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周六下午的篮球赛,你真要去看?”
桑宁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
“嗯。”她点头,“陈悦说想去,我陪她。”
管翊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转身往书架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体院那个7号,”他说,“张澈。他弹跳力很好,场均得分也很高。”
桑宁眨了眨眼。
他……在跟她讲张澈的数据?
“你怎么知道?”她问。
“查过。”管翊说得理所当然,“既然要去看比赛,了解一下对手的数据很正常。”
桑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她顿了顿,“确实挺厉害的。高中时就是校队主力。”
“嗯。”管翊点头,“我看过他的比赛录像。起跳高度,滞空时间,投篮命中率,都比同龄人高。”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分析某个实验数据。
但桑宁听着,心里却莫名地有点别扭。
“你……特意去查的?”她问。
“顺手。”管翊说,“不费事。”
桑宁不说话了。
她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想起陈悦说过的话。
“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地揪了一下。
“学长。”她听见自已问,“你是不是……对篮球很感兴趣?”
管翊推了推眼镜,思考了几秒。
“不算感兴趣。”他说,“但任何有规律可循的运动,都有分析的价值。”
还是那种平静的、理性的语气。
桑宁忽然觉得,自已刚才那个问题,问得有点傻。
他怎么会对篮球感兴趣呢?他感兴趣的是数据,是规律,是一切可以分析的东西。
包括人。
包括张澈。
也包括……她吗?
“那我先走了。”她说,声音有点闷。
“嗯。”管翊点头,“周六下午,体育馆门口见。”
桑宁转身离开。
走出活动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她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自已在别扭什么。
是因为管翊去查张澈的数据?还是因为……他查得那么仔细,却只是为了“分析”?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是陈悦发来的微信:“桑宁,周六下午你真要去看篮球赛啊?”
桑宁回:“嗯,你不是说想去吗?”
陈悦回了个捂脸的表情:“我那是随口说的……不过既然你都答应了,那我也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桑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回:“好。”
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像要下雨。
就像她的心情。
闷闷的,沉沉的,透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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