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寒璃只是在深夜里,会做一些诡异的噩梦。
梦里,没有温暖的星光,没有香甜的星莓蛋糕,没有柳温柔的笑容。梦里,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异兽的嘶吼,只有刺骨的寒冷。梦里,有人在她的耳边,一遍遍说着那些负面的、绝望的话语——
“你是个废物,你连话都不会说,连剑都不会挥。”
“你根本不配做霜落的持有者,不配做对空六课的人。”
“你就是一个累赘,你只会拖累柳,只会拖累所有人。”
“柳对你好,只是因为愧疚,只是因为责任,她根本就不喜欢你。”
“只有死,只有主动放弃自已的生命,你才能解脱,才能不再拖累柳,才能让你的力量,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去逝吧,只要zisha,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些话语,诡异而阴狠,一遍遍在她的脑海里回荡,一点点放大她心底的自卑和绝望。
每一次,她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心跳加速,眼神里满是恐惧。她会下意识地抱紧身边的柳,感受着柳的体温,听着柳的心跳声,才能稍稍平复心底的恐慌。
可她不敢告诉柳。
她害怕柳担心,害怕柳觉得她懦弱,害怕柳因为她一次次做噩梦,一次次陷入恐慌,而变得疲惫,变得厌倦。
她只能把这些恐惧,这些绝望,悄悄藏在心底,只能在深夜里,在柳熟睡的时候,独自默默流泪,独自承受着这份诡异的煎熬。
柳不是没有察觉到寒璃的异常。
她发现,寒璃虽然依旧黏人,依旧努力地练习写字和发声,但她的眼底,总是藏着一丝淡淡的恐惧,一丝淡淡的迷茫。她发现,寒璃总是在深夜里惊醒,醒来后,浑身冷汗,眼神涣散,需要很久才能平复情绪。她发现,寒璃有时候会对着空气发呆,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绝望,像是在听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每当柳询问她,“寒璃,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做噩梦了?”的时候,寒璃都会摇摇头,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用笔在纸上写下“我没事”三个字,以此来掩饰自已的恐慌和煎熬。
柳看着她勉强的笑容,看着她笔下那工整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字迹,心底充满了不安。
她不知道,寒璃到底在害怕什么,不知道她到底在承受着什么。她以为,寒璃只是因为失声的遗憾,只是因为记忆无法找回,而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恐慌。她以为,只要她再耐心一点,再温柔一点,只要陪着她,陪着她慢慢好起来,这份不安和恐惧,就会慢慢消失。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都不是简单的迷茫和恐慌。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个邪恶的组织,正在用最诡异、最阴狠的手段,一点点侵蚀着寒璃的意识,一点点给她洗脑,一点点推着她,走向死亡的边缘。
她更没有想过,那把她亲手放在寒璃床边,等着她慢慢找回勇气,重新握住的“霜落”,那把象征着寒璃实力与荣耀的长剑,此刻,竟然成了称颂会蛊惑寒璃,走向自我毁灭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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