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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柔昏沉的意识渐渐回笼，刚睁眼就看到顾澜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这样的画面，她现在即使看无数遍却依旧觉得不够。

沈婉柔没有出声，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如今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竟成了一种奢望。

她多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仿佛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顾澜清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没有波澜，只是淡淡开口：“你醒了。”

沈婉柔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她自己先苦笑了一声。

这些日子，她好像一直在说对不起。

对不起十年的付出，对不起他受的委屈，对不起那些被她辜负的爱意。

可除了这三个字，她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她突然想到两人刚认识的那段日子，顾澜清笨手笨脚地学着照顾人。

给她擦身时，帕子的温度总是烫得她皱眉，帮她活动关节时，总会不小心弄疼她。

每次犯错，他都会红着眼眶，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

那时候的她，对她的道歉视而不见，甚至会冷言冷语地斥责，从未对他说过一句“没关系。”

而她如今，做了比那时痛百倍的事，又怎么敢奢求他的一句“没关系”呢？

沈婉柔垂下脑袋，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涩意，周身都笼罩着一股郁郁的气息。

顾澜清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沈婉柔，我们两清了。”

“以后，我们别再见面了吧。”

顾澜清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婉柔心上。

她猛地抬头，眼底的血色瞬间涌了上来，急切地开口：“不要！”

沈婉柔想伸手抓住她，却忘了后背的伤，一动就疼得倒抽冷气。

她咬着牙，不顾疼痛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澜清，我不奢求你原谅我，真的不奢求。但求你，让我就这样在你身边好不好？”

“哪怕你还是像现在这样，对我冷冰冰的，哪怕你一辈子都不搭理我，我都认了。”

“我从前是混蛋，是我瞎了眼，没有认清自己的心。”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悔恨，“直到你走了，我才觉得，我的心像是被生生剜了一块，空得发疼。”

“我才知道，你对我来说，早就不是什么保姆，不是什么习惯，而是融入骨血的存在。”

“澜清，我爱你，真的爱你。”

这些话，她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

从得知他去了民政局，从在纽约的街头喝得酩酊大醉，从在课堂上看着他的侧脸，她就想说。

可顾澜清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片彻底的平静：

“可是我不想看见你。”

“你总是会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

他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那个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自己的文学梦，放弃了所有骄傲，活得自卑又敏感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我，一直围着你转，把你当成全世界，早就失去了自我。”

“但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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