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带楠楠去了卢森堡公园。
孩子在小径上骑自行车,笑声清脆。
温漪和我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秋天落叶。
手机推送了审判结果,我看了一眼,按灭屏幕。
温漪递给我一杯热巧克力。
“结束了。”
“嗯。”我接过,“谢谢。”
“又说谢。”
“这次是真心的。”我转头看她,“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温漪笑了。
“其实是你自己走过来的,我只是…帮了点微不足道的小忙。”
不是微不足道。
她在我最狼狈时伸手,帮我策划拍卖,连夜飞回国取证。
她拼死保护楠楠,给了我一副拐棍,让我能重新站起来。
“温漪。”我开口。
她转头看我。
“画廊的合伙人协议,我签。”
温漪眼睛亮起来。
“不是报恩。”我继续说,“是因为我想做。我想继续做艺术,想挣钱抚养楠楠长大,想…”
我停住。
“想什么?”
“想试试看。”我看着她的眼睛,“试试看,能不能重新开始。”
温漪握住我的手,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慢慢来。”她说,“我们有一辈子时间。”
楠楠骑了一圈回来,小脸红扑扑,“爸爸,温阿姨!看我骑得快不快!”
“快!”我笑着擦他额头的汗。
孩子看看我,又看看温漪握在一起的手,咧嘴笑了。
“爸爸”,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温阿姨当你女朋友的话,我可以叫她妈妈吗?”
我一怔。
温漪听到了,耳朵微红。
“楠楠想叫就叫。”她说,“不过要等爸爸同意。”
楠楠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向温漪,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好。”我说。
楠楠欢呼一声,扑进温漪怀里,“妈妈!”
温漪抱住他,眼眶发红。
那天傍晚,我们三个手牵手走回公寓。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像要把过去的黑暗都覆盖。
夜里楠楠睡下后,温漪在客厅等我。
“这个给你。”她递来一个文件夹。
我翻开,里面是画廊的完整股权转让书。
她名下的百分之七十,全部转给我和楠楠。
“你这是…”
“不是求婚。”温漪抢先说,“是保障。”
“万一我哪天脑子坏了欺负你,你可以把我踢出去。”
我哭笑不得,“哪有这样保障的?”
“我认真的。”她看着我,“周祁墨,你以前把一切都给了江蓠,结果一无所有。”
“这次,我要给你充足的信心和底气。”
“好。”
我提笔,签名。
温漪如释重负地笑了。
窗外,巴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这座曾经陌生的城市,如今成了家。
前世的恨,今生的怨,都在秋天渐渐褪色。
江蓠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傅琛坟头草已枯。
温漪靠在我肩头,我闭上眼。
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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