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午时三刻,城西菜市口。
我坐在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捧着一杯热茶。
“别看。”萧绝伸手要关窗。
我按住他的手。
“我要看。”
我要亲眼看着。
看着这些喝了我的血、踩着我骨头往上爬的人,是怎么下地狱的。
刑场上跪了黑压压一片。
镇国公府三百多口人,从主子到奴才,一个没少。
林氏跪在最前面。
她疯了。
头发被自己扯得乱七八糟,脸上糊着不知道是泪还是鼻涕。
“歌儿,娘的乖宝。”
她突然扯开嗓子唱起了摇篮曲,“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唱着唱着,她突然开始撕扯自己的衣领,
露出脖子下面密密麻麻的针眼。
“取血!取血!都取走!”
她尖叫着,用指甲去抠那些针眼,抠得血肉模糊。
“别取珠儿的!取我的!取我的!”
旁边的沈巍跪得笔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浑身都在抖。
“时辰到”
监斩官拖长了声音。
令箭落地。
哭声、尖叫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刽子手举起了刀。
第一刀砍下去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等再睁开眼,地上已经滚了十几颗人头。
终于轮到沈巍了。
刽子手走到他面前时,他突然抬起头。
眼睛直直地看向茶楼。
四目相对,我们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沈巍的头颅飞出去,
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下一个,林氏!”
林氏被人拖到前面。
她还在唱歌,唱得更大声了: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
刽子手皱了皱眉,举起了刀。
可就在刀要落下的瞬间,林氏突然不唱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头颅。
盯着沈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然后,她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老爷!!!”
她挣脱了按着她的衙役,疯了似的扑过去,抱起那颗头颅。
“老爷我们回家,我们带珠儿回家。”
她喃喃着,站起来就往刑场外跑。
衙役们愣了一下,才追上去。
她跑到刑场边的古井旁,停住了。
她也看到了我。
然后她抱着头颅,纵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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