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页顶端,是褪色却依旧清晰的一行字。
“领养登记证明”。
下面,是她襁褓时期的照片复印件,旁边标注着详细信息:
被领养人:徐蓁蓁。
领养人:徐淑慧。
登记日期:1997年6月10日。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徐蓁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捏着纸张用力到指节发白。
她猛地抬起头看我,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表情里混杂着难以置信、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丝坍塌般的茫然。
周峻先反应过来,声音发紧。
“这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我看着徐蓁蓁,一字一句道。
“你不是我亲生的。你是一个出生三天就被遗弃在医院的女婴。”
“我把你带回来,给你取名蓁蓁,希望你能草木繁茂,一生顺遂。”
“原本我从未想过要告诉你这个真相,因为在我心里,你和亲生的没有区别。”
亲家母倒抽一口冷气,捂着嘴后退了半步。
亲家公也愣在原地,看看证书,又看看我,眼神复杂。
“你你骗我?”徐蓁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骗了我二十多年!”
“我骗你什么了?”我反问,心头一片冰凉。
“我没告诉你身世,是骗吗?我把所有能给的爱和资源都给了你,是骗吗?我为你放弃升职机会、熬白了头发,是骗吗?”
“蓁蓁,不是我在纸上签了字,就欠了你。”
“是你,作为被父母遗弃的孩子,得到了一个家,一份完整的母爱。”
她张着嘴,却反驳不出一个字,只是捏着那张领养证明,仿佛要把它捏碎。
我挺直了背脊,扫过房间里每一张震惊的脸,
“今天既然到了这一步,索性都说开吧。”
“你算得那么清,好,那我们就彻底算清楚。”
“这段领养关系我们依法解除,你记下的那些账单,我也会请律师一笔一笔跟你算,从我为你花的每一分钱,到我为你耗费的每一寸光阴。”
“如果你对我的账单有异议,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任何人,拿起自己的包,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大门。
我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电梯。
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我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席卷而来。
隐藏了二十八年的秘密,以最不堪的方式揭开了。
但奇怪的是,心里那块压了太久的巨石,仿佛也随之松动了。
二十八年。
这场以爱为的缘分,终于要以法律的刻度,画上句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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