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旨意昭告天下。
谢语棠被按在刑房里,十指套进拶子时,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接着是潲水。
那桶她亲自从御膳房讨来的馊臭液体,被一整碗一整碗灌进她喉咙里。
她拼命呕吐,却被人捏着下巴继续灌,直到肚腹鼓胀,翻着白眼抽搐。
最后,她被吊上房梁。
沉重的身体全靠手腕支撑,绳子深深勒进皮肉。
十二个时辰后,放下来时,人已经没了气息。
据说死时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全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大概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她从小欺负到大的养女,能将她送上这样的结局。
凌奚的结局,是另一种漫长而绝望的折磨。
从房梁上放下来后,他被剥去锦绣华服,换上粗布囚衣,扔进了城西最破败的质子府。
起初几日,他还会挣扎着拍木门:“放我出去!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阿蘅!我是日昭太子!”
回应他的只有嗤笑和呵斥:“呸!还太子呢,疯了吧!”
后来,他不喊了。
只是每日蜷在墙角,看着破窗外那一小片灰暗的天空,喃喃自语。
“阿蘅会来的……她说过等我……”
“桃花快开了吧,她最喜欢桃花。”
“我是太子,她是我的太子妃,我们就要成婚了……”
他彻底活在了自己编织的梦里。
而对日昭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历年所享的赋税减免、边市特权、军械协供、粮草互济,尽数取消,永不恢复。
天晟皇帝明发诏令,传旨各藩属及四方邻国:
凡与日昭互通使节、密切往来者,视同对天晟不敬。
各边关隘口严查,日昭货物一律不得通关,日昭商旅尽数驱逐。
日昭一夜之间从天晟最恭顺的属国,变成了无人敢沾的弃子。
商路断绝,盟友情绝,国内粮价一日三涨,民怨沸腾。
老国王连上十八道请罪血书,字字泣血,愿献上大半国库,只求换回儿子,恢复旧例。
所有书信,石沉大海。
隆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凌奚病倒了。
看守的侍卫禀报上去,得到的回复只有两个字:“看着办。”
他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高烧不退,嘴里却还在喃喃。
“冷,阿蘅,我好冷……”
“你抱抱我,就像小时候……”
“等我当了王就娶你,娶你做王后……”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消失。
三日后,侍卫发现时,人已经硬了。
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片早已枯黄的树叶。
至死,他都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消息传入宫中时,我正在御花园陪沈玄戈赏梅。
太监低声禀报完,便躬身退到一旁。
沈玄戈折下一枝红梅,簪在我鬓边,端详片刻,微微一笑:“人比花娇。”
沈玄戈替我拢了拢披风,“雪大了,回宫吧。”
我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沈玄戈批阅奏折,我就在一旁看书煮茶。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他偶尔抬头看我,眼中尽是温柔与满足。
“过来。”他放下笔,朝我伸手。
我走过去,被他拉入怀中。
沈玄戈吻了吻我的发顶,将我拥紧。
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闭上了眼。
我的山河岁月,自此皆在掌中,皆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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