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雪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
秦家?
“哪个秦家?”
栀栀稚嫩的讥诮在旁响起:“我那个赌王爷爷不是早不要他了?妈,他是不是又演戏想让你着急?”
苏时雪抓起车钥匙,决定还是亲自去警局问个清楚。
刚走到玄关,栀栀拉着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外推。
“阿舟爸爸还在医院,妈妈你陪我去看看他。”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一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翻涌上来。
曾经的秦澈,明媚张扬,为了和她这个一穷二白的法律系学生在一起。
他与掌控港澳半壁江山的父亲激烈对抗,最后竟真的斩断后路,只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她挤上了北上的列车。
为了她的律所能开张,能接到第一单像样的业务。
她记得无数个深夜,他醉眼朦胧地回来,吐得昏天黑地,却还攥着她的手,眼睛亮亮地说:
“时雪,今天那个人答应考虑了……”
后来律所渐渐有了起色,她成了大名鼎鼎的苏律,他们有了栀栀。
父女一起出去玩被仇家制造车祸大出血。
血液不够,医生出来让她做选择时。
秦澈在剧痛的间隙,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对医生说:“抽我的血给孩子……”
她后来握着他的手痛哭失声,问他为什么这么傻。
他脸色苍白如纸,却努力勾起一个笑:
“时雪,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如果……如果我不在了,至少还有栀栀陪着你……”
那时她心如刀割,在他耳边反复发誓,这辈子只有死别,绝无生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她越来越忙,是沈舟温柔介入,还是他渐渐沉默“懂事”?
车已停在医院楼下。栀栀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拽着她:
“妈妈快走!”
病房里,沈舟半靠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看到她们进来,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
“时雪,你来了。”
他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又看向兴奋的栀栀,“栀栀这么开心呀?”
沈舟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却悄悄瞟向有些心不在焉的苏时雪,小心翼翼地问:
“时雪,你脸色不太好……是……是秦哥又闹你了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善解人意:
“姐夫脾气急,你多让让他。他不管怎么伤害我都没关系的……”
苏时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打断他: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已经让医院给你转到最好的套房,安排了专人看护。”
她语气平静,安排周到,可沈舟却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嫉恨。
“我出去透口气。”
苏时雪转身走了出去。
一抬头,却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医生从办公室出来——
医生也看见了她,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苏律师?您在这儿真是太好了,我正想联系您。”
苏时雪心头莫名一跳:“陈医生?”
“您是来询问秦先生情况的吧?”
陈医生叹了口气。
“这次的胃切除手术对身体损害很大……”
“当时给您打电话一直忙,现在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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