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带着童童坐在最角落的一桌,安静地给他喂着我带来的特制餐食。
小姨碰了碰我的胳膊:“微微,你妈做善事,你也替她高兴吧?”
“小姨,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一个人,对所有外人都菩萨心肠,却对自己的亲人冷酷无情,这还叫‘善’吗?”
她愣了一下。
“这”
“她捐了120万,却不肯拿出80万救她的亲外孙。”我说,“这叫‘积福’?”
小姨不说话了。
这时,我妈又开口了,她甚至看向了我这边。
“我常常教育我们家微微,做人要有爱心,要懂得感恩和奉献。”她微笑着说,“微微,你说对不对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童童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在我怀里不安地动了动。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放下勺子,站了起来。
“妈,您说得对。”
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但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这位‘慈善之星’。”
她的笑容僵住了。
“您说要有爱心,要帮助别人。”我看着她,目光平静而锐利,“那您为什么不肯帮帮我,帮帮您的亲外孙?”
整个宴会厅,瞬间鸦雀无声。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笑了,“您捐了120万,这是事实。我儿子急需80万救命,您一分不给,这也是事实。”
“微微,今天是你外婆的生日宴”
“我知道。”我说,“但既然您主动提起了您的‘善举’,我就必须把这个‘善举’背后的故事,说清楚。”
所有亲戚都用一种震惊又好奇的眼神看着我们母女。
“您说要帮助别人,但这个‘别人’的范围,到底有多广?”我问,“是广到可以包含所有陌生人,却唯独不包括您的女儿和外孙吗?”
我妈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不孝女!”
“我不闭嘴。”我看着她,“您要当受人敬仰的‘慈善之星’,我没意见。但别想拉着我们母子,做您这出大戏里,被牺牲掉还必须鼓掌叫好的背景板。”
“你”
“善人?”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一个连自己亲外孙的命都可以漠视的人,也配称‘善人’?”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亲戚心里炸响。
我妈终于撑不住了,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你你”
“我说错了吗?”我看着她,“您用我爸的命换来的钱,去捐款买名声的时候,您问过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吗?问过我吗?”
“那是我的钱”
“对,是您的钱。”我点点头,“所以我以后挣的每一分钱,也都是我的钱。跟您,没有一分钱关系。”
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转身,抱着童童走到外婆面前。
“外婆,生日快乐。我们,要先走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外婆手里,然后抱着童童,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开。
身后,终于传来了我妈崩溃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一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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