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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页）

那汉子被他的眼神慑得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弟兄们，给我——”

最先冲上来的混混被他一记手刀劈在颈侧，闷哼倒地。

第二人的棍棒挥来，阿晏侧身避开，顺势拧住对方手腕反向一折。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夺过一根木棍，精准点扫膝弯、手腕。

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已躺倒一片哀嚎。

码头上一片死寂，为首的汉子脸色惨白，哆嗦着：“走，快走！”

回程马车里，春棠又惊又佩：“阿晏哥，你刚才……真厉害！”

林晚照看着车辕上沉默的背影，开口：“你身手怎么这么好？”

阿晏赶车的动作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些许茫然：

“我不知道。他们冲过来时，身体……自己动了。”

“而且我当时怕，不站出来会让东家受欺负。”

当晚月色很好，林晚照在窗边核对新到的货单，抬头时看见阿晏独自站在庭院里。

他仰头望着月亮，站得笔直，身影孤寂却坚韧。

林晚照突然想起白日码头，阿晏踏出那一步时，袖口翻飞间，她瞥见他腕内侧有一道旧疤。

那疤的形状，她很熟悉。去岁顾延之远征归来，手臂上有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箭伤愈合痕。

军医说过，那是戎族特制的倒钩箭留下的。

窗外，阿晏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时，他微微一怔，随即朝她颔首示意，转身回了厢房。

林晚照放下帘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账本边缘。

怀疑在心里悄然蔓延，可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害怕。

林晚照吹熄烛火，在黑暗里轻声说，“明日给阿晏做身新衣裳吧。他那件袖子都磨破了。”

江南灯会那夜，林晚照带着阿晏去夜市采买绣庄要用的金线。

春棠原本也要跟来，临出门时被林氏叫住帮忙对账，只好眼巴巴看着他们出了门。

长街上人流如织，摊贩的吆喝声混着糖画熬煮的甜香。

阿晏穿着林晚照前几日让春棠做的靛青色细布长衫，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

他在她身侧自然隔开拥挤的人潮，“东家要的金线铺子在桥南，绕过前面茶楼就是。”

林晚照点头，目光掠过他护在她身侧的手臂。

忽然，一个黑影从斜里撞过来！

“小心——”阿晏反应极快，手臂一揽便将林晚照带进怀里，侧身挡住了那人的冲撞。

鼻尖撞上他胸膛的刹那，林晚照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气息，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那黑影踉跄着骂了句什么，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是扒手。”阿晏松开手，退后半步，耳尖在灯笼光下泛着薄红，“方才失礼了。”

林晚照定了定神：“该谢谢你才对。”

二人继续往前走，方才那点微妙的悸动还萦绕在空气里。

行至石桥边时，他忽然脚步一顿。

“东家，”他压低声音，“我们绕路。”

林晚照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桥对岸几个黑衣男子隐在阴影里。

她心头一紧，点头跟上阿晏。

巷子七拐八绕，身后隐约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甩掉了。”阿晏停下脚步，回身看她，“东家可还好？”

林晚照扶着墙平复呼吸，抬眸直视他：“那些人，是不是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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