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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我眼前天旋地转。
我最后看到的,是顾淮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赵兰惊慌失措的尖叫。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手上冰冷的针头。
我没死。
真可惜。
病房门外,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怎么会得这种病?她就是在工厂打工,怎么会中毒?”
是赵兰的声音,依旧在狡辩。
一个冷静的男声响起,应该是医生。
“赵女士,诊断书上写得很清楚,是长期接触有毒化学制剂导致的重金属中毒。”
“我们检查了她的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免疫系统几近崩溃,否则不会恶化得这么快。这已经属于严重的职业病范畴,按照规定,我们必须报警。”
报警?
赵兰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报什么警!这是我们的家事!”
“这不是家事。”另一个严肃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们是派出所的,接到医院报案,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林夕小姐工作的具体工厂信息,这可能涉及到违法生产和用工安全问题。”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
原来,法律不是只为有钱人服务的。
原来,我这样的人,也有人会管。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我听到了顾淮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形。
“警察同志,那个工厂我知道,是我妈的一个远房表哥开的。”
是赵兰的表哥。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工厂有毒。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在乎。
她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
警察的问询越来越严肃,甚至提到了“诈骗罪”、“故意伤害罪”。
赵兰的心理防线,终于在法律的威严面前,彻底崩溃了。
我听到她嚎啕大哭,断断续续地承认了一切。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月月夕夕她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碰上那么点毒就要死了呢?你们都在骗我!”
真是感人肺腑的“母爱宣言”啊。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赵兰,顾淮,还有两个警察走了进来。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赵兰哭得眼睛红肿,顾淮的脸上则写满了痛苦、悔恨、还有无法置信。
我没有流泪,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个拿着笔录本的年轻警察身上。
我用尽全身力气,撑着自己坐起来一点。
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警察同志。”
“我打工三年的全部收入,三十万,是以‘医药费’的名义,交给我母亲赵兰的。”
“既然她没病,这笔钱,就属于诈骗。”
“我要求立案,追回我的血汗钱。”
赵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狠”。
顾淮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我,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只是固执地,看着那个警察,一字一句地重复。
“请帮我,把钱要回来。”
“一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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