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孩子离开后,我们建议她去医院,但她拒绝了。”
刑警的声音将程惊流从屏幕里拉了回来,“我们调取了周边道路监控,发现她的车直接驶向了机场高速方向,查询航空系统显示,漾灵女士和程蹊小朋友,于今晚八点四十分,飞往瑞典斯德哥尔摩。”
程惊流向警方道谢,随后上了车。
手机再次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程先生,莞晚小姐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哭,想见您。”
此时,对莞晚和那个新生儿的责任,现实而沉重地压下来。
可他启动车子,却不是开往医院,而是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
他知道航班已经起飞,但他还是想去。
程惊流站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弄丢了她。
不是暂时走散,而是他亲手,一步又一步,将她推离了自己的世界。
机场广播的余音,人群中陌生的语言,此刻都化作冰冷的背景,映衬着他内心巨大的空洞和恐慌。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汹涌而来。
他甚至想起更早之前,在他们婚姻的开始。
那时漾家已是风雨飘摇。
产业被对手联手狙击,内部股东争权夺利,资金链濒临断裂,真正的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而当时还是医学生的漾灵,失去了做医生的权力。
双重打击几乎能打倒任何一个人,但她只是轻飘飘地,决定扛起家族重担。
让他都忍不住,想要伸手,帮一帮她。
“两家的婚约,老一辈提过,不知漾小姐是否还记得。”
“我来履行婚约,程家可以注资,可以共享渠道,漾家的危机,能渡过去。”
条件诱人得不容拒绝。
漾灵沉默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她才开口:“好,我答应。联姻,我接受。”
他并不意外,点了点头。
但没想到漾灵紧接着说:“但我有条件,婚姻存续期间,忠诚是底线,我不管你之前如何,圈里默认的各玩各的那套,在我这里行不通,如果你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婚约作废。”
这时他才有些意外,却被这份出乎意料的“理直气壮”狠狠击中了心弦。
他笑了,“好,我答应你。”
他当时想,这个女生有意思。
联姻于他本是家族责任与利益考量,但娶这样一个鲜明又执拗的人,或许生活会变得有趣许多。
他潜意识里觉得,她既然答应了,嫁给了他,便不会轻易离开。
他有足够的自信和能力,维系这段婚姻,让她逐渐适应这个圈子的规则。
那时的他,根本没把她那句关于忠诚的警告真正放在心上,或者说,他低估了这句话在她心中的分量,也高估了自己对这段婚姻的掌控力。
手机再次震动,依然是医院的催促。
莞晚,新生儿,现实的责任像无形的绳索。
他转身,背对着已经起飞的航班信息,大步向外走去。
夜风扑面,带着决绝的凉意。
他坐进车里,没有一丝犹豫,拨通了电话:
“帮我订最快一班飞斯德哥尔摩的机票,现在就要。”
“我要知道漾灵和程蹊在斯德哥尔摩的准确位置,他们接触过的任何人,准备入住的任何地方,尤其是医院!”
“立刻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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