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颤仪的充电声尖锐得刺耳。
“砰”的一声闷响,我的身体在手术台上弹起又重重落下。
心电监护仪那条波浪线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拉成了一条死寂的直线。
长鸣声响彻整个手术室。
所有人都僵住了。
麻醉师满头大汗地摘下口罩,手都在抖。
“陈主任……没、没心跳了。”
妈妈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但那种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无法理解。
“不可能。”
她冲过来,死死盯着屏幕。
“怎么可能死呢?她就是吃了点东西,顶多呛咳,怎么可能会死!”
她抓起我的手,那只手已经开始失温,软绵绵地垂下去。
“冉冉,别装了!那老头看着呢,你快起来!”
她甚至试图去摇晃我的尸体,动作粗暴得像是在修理一台坏掉的机器。
旁边的副手看不下去了,一把拦住她。
“主任!冷静点!病人已经走了!”
妈妈甩开他,喃喃自语:“坏了……一定是机器坏了。就是一碗粥,怎么会死人呢?”
“我的副院长还没批下来……她不能死……”
手术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护士长红着眼圈走过来清理遗体。
剪开我的衣物时,一个透明的小药瓶和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从我的贴身口袋里滑落出来。
“叮当”一声,药瓶滚落在地。
护士长弯腰捡起。
看清标签的瞬间,手猛地一缩,像是被烫到了。
那是头孢空瓶。
她惊恐地看向妈妈,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把那封信护在身后。
妈妈眼尖,看到了那封信,疯了一样扑上来。
“那是冉冉的东西!给我!那是我的!”
“不能给!”
护士长尖叫一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她此刻却死死攥着那张纸。
“这是证物!”
“什么证物!我是她妈!”
妈妈面容扭曲,伸手就要抢。
“住手!”
一直站在观察室的院长推门而入,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那个药瓶,又看了一眼手术台上满身红疹的我,瞬间明白了什么。
“通知保卫科,封锁手术室。所有监控录像立刻备份封存,谁也不许动!”
院长指着妈妈。
“把陈主任带去休息室,没我的允许,不准她离开半步。”
……
警察来得很快。
尸检报告根本不用等太久。
胃容物里高浓度的酒精和血液里致死量的头孢,直接把妈妈所谓的“医疗意外”锤得粉碎。
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不少举着手机直播的家属。
警察拿着报告,冷冷地看着妈妈。
“陈女士,死者体内检测出大量酒精和头孢类药物,系严重的双硫仑样反应致死。
这根本不是什么误食,这是zisha,而你是直接诱因。”
妈妈还想狡辩,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白大褂,试图维持主任的体面。
“警察同志,这是误会。我只是为了教学,为了让病人警醒……我是为了救人啊!”
“救人?”
警察冷笑一声,“逼迫亲生女儿在服药后进行手术演示,这叫故意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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