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他把我扔在软垫上。
“你就这么缺钱?将军府短你吃穿了?”
“你在大殿上像乞丐一样捡钱,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紧捂袖口。
缩在角落里,醉醺醺地从袖口掏出那些银瓜子,认真地数着。
“一颗,两颗……够买二十个馒头,五件棉衣……”
我抬起头,冲他傻笑:
“不丢人,有钱拿就不丢人,死人才丢人。”
陆铮看着我,眼里的怒火渐渐变成了我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后却只剩下一声冷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钱,那以后府里的泔水都归你卖,如何?”
我眼睛瞬间亮了,拼命点头:
“谢将军赏赐!谢将军!”
陆铮闭上眼,不再看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回到府里,他直接把我扔回了偏院,命令下人锁门。
“今晚不许给她送饭,也不许给她水喝!”
我爬回那张只有烂稻草的床上,紧紧捂着袖子里的银瓜子。
胃里火烧火燎的疼,但我心里踏实,有钱就有命。
半夜,我被胃疼醒了,那种绞痛让我蜷缩起身子。
我爬下床,摸索着来到院子里,借着月光挖草根。
这偏院荒废久了,草根倒是肥嫩,嚼在嘴里有点甜味。
我挖了一把,蹲在墙角吃得津津有味。
突然,一道黑影笼罩下来,我吓得一哆嗦,把草根藏在身后。
陆铮站在月亮门边,震惊地看着我嘴角的泥。
“你在干什么?”
他声音有些发抖。
“厨房没给你留饭吗?”
我咽下嘴里的草根,低下头:
“留了,但我不敢吃,怕有毒。”
其实是没留,但我不能说,说了就是告状,会挨打。
陆铮大步走过来,掰开我的手,看着那一小把带着泥的草根。
“姜宁,你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府里何时短过你吃食?”
我抽回手,把草根塞进怀里:
“将军若是没别的事,民妇回去睡了。”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我不想听。
我怕他又打我,或者把我的银瓜子收走。
后半夜,我做了噩梦,梦见流放路上的官差拿着烧红的烙铁追我。
“别杀我!我不跑了!我听话!我真的听话!”
我尖叫着醒来,满身冷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窗外有人影晃动,不知是谁。
第二天,柳嫣嫣来了,满脸春风得意。
“姐姐,昨晚将军在我房里歇的。”
“他说你这里晦气,叫我来熏熏香。”
她故意露出脖子上暧昧的红痕,想看我嫉妒发疯。
我盯着她头上的金钗,心里盘算着那个能换多少个钱粮。
“只要不管我要银子,将军陪谁都行,哪怕陪头猪都行。”
柳嫣嫣脸色一僵,骂了句“疯婆子”,悻悻地走了。
下午,陆麟突然在院子把自己浇得浑身透湿,发起了高烧。
下人们乱作一团,陆麟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着“娘”。
管家跑来找我:
“夫人,少爷病了,您快去看看吧!”
我正在数那一堆银瓜子,头也没抬:
“死不了就行,找大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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