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我回了老家小县城,开了一家书店。
这里的节奏很慢,没人认识我,也没人知道那段惨烈的过往。
日子平静如水。
直到有天,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坐着轮椅,满头白发的老头子。是彭娇的父亲。
推着他的,是刚出狱的彭娇。
因为表现良好,加上认罪态度积极,她减刑提前出来了。
但她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队长了。
她背佝偻了,头发花白了一半,脸上还有很多狰狞的疤。
因为里面的犯人最恨这种欺负老公孩子、还害死亲生骨肉的女人。
尤其是知道她为了个小白脸害死儿子后,她在里面的日子生不如死。
彭娇站在书店门口,不敢进来。
她就那么隔着玻璃,看着我。
彭父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放在柜台上。
打开,里面是一双虎头鞋。针脚歪歪扭扭。
“何铭宇啊…”老爷子没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
“这是娇娇在家缝的…孩子没了,但这鞋…她想给他烧过去。”
“我知道娇娇对不起你,我也没脸求你原谅。”
“但她…她真的遭报应了。”
“出来这半个月,她每晚都做噩梦,喊着你的名字和豆豆,醒了就拿头撞墙。”
“她腿也被打瘸了,这辈子都废了。”
我看着那双虎头鞋,心里微微一动。
但也只是一动。
我没有收。
“叔叔,拿回去吧。”
我语气平淡,像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
“孩子已经安息了,不需要这些。”
彭娇的身子猛地一颤,扶着轮椅的手青筋暴起。
“走吧。”
我转过身,开始整理书架上的书。
彭父嚎啕大哭,还想说什么,却被彭娇拉住了。
“爸…走吧。”
“别打扰他。”
她最后深深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爱意,更有无尽的绝望。
她知道,这辈子,她连出现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轮椅声渐行渐远。
我放下书,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书店的玻璃门上,挂着一只晴天娃娃。
那是我想象中豆豆长大的样子。
如果他活着,现在应该已经会上幼儿园了吧。
风铃响动的声音清脆悦耳。
就像孩子在叫我一样。
我摸了摸那个晴天娃娃,嘴角勾起一抹笑。
豆豆,爸爸会带着你的那份,好好活下去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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