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三年。
我从车间的普通工人做到了质检组长,租了一间带阳台的小房子,把王姨接来同住了一段时间。
也是在这一年,我认识了阿哲。
他是服装厂合作物流公司的调度员,每次来送货都会主动帮我搬重物,见我加班晚了,会默默在门口放一份热乎的盒饭。
他知道我的过往,没有丝毫鄙夷,只说:
“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呢。”
阿哲的出现,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我灰暗的人生。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冬天给我捂手,会在我偶尔想起往事落泪时,什么都不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我们在一起的第三年,阿哲拿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向我求婚。
“我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我能保证,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让你过得开心。”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泪水砸在戒指上。
婚礼定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场地选在县城的一家小酒楼,没有太多奢华的布置,却处处透着温馨。
阿哲的父母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拘束。”
王姨穿着我给她买的新旗袍,忙前忙后,眼眶红了好几次:“真好,小月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穿着婚纱,看着身边笑容温柔的阿哲,心中满是安稳。
原来被人珍视、被人疼爱的感觉,是这样温暖。
仪式进行到一半,我去后台补妆,刚走到走廊拐角——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窜了出来,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双手干枯瘦弱,布满了老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心头一紧,猛地抬头,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我妈。
她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周围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知她是怎么从监护区出来的,或许是刑期已满,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我却没什么心思再追究了。
“小月”
母亲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死死盯着我的脸,像是要把这几年的空白都弥补回来。
“我终于见到你了,你穿婚纱的样子真好看”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语气冰冷:“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我看着她,没有丝毫温度。
过去的那些痛苦记忆,因为她的出现,再次翻涌上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钝痛。
母亲被我推得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滑落,显得格外狼狈。
“小月,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和你爸爸吧!”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她声音颤抖着,眼眶通红浑身狼狈至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嚣张,只剩下悔恨与痛苦。
是啊。
儿子被他们间接害的炸死,女儿也被她亲手推出了家门外。
此刻说这些后悔的话,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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