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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升瘫坐在地上,看着信纸,脸色灰白。
他突然干笑起来,指着苏晴大喊。
“哈哈哈哈”
“大伙儿都看看!这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女人!现在有钱了,带个小白脸回来欺负我这个残废前夫!”
他突然转向我,眼里满是怨毒。“还有你这个死丫头!这些年我什么好多西都紧着你,要不是我你早就饿死了!现在还在这坑爹,你还是人吗?!”
农村闭塞,观念落后,陈东升这些年确实对我不错。
村里人的议论声又起了。
陈东升见风向有点变,立马抓住机会。
“再说卖女儿!我不就收点彩礼,将来我这就一条腿谁给我养老?我是她爹!养条狗还得看家护院呢!”
苏晴气得浑身发抖,那个金丝眼镜律师想要上前理论,却被她拦住了。
苏晴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了一张发黄的x光片。
“乡亲们。”
苏晴的声音有些颤抖。
“大家多少都知道,陈东升的腿是怎么瘸的吧?”
村民们面面相觑。
“不就是当年为了救落水的孩子吗?”
“那年水大,老陈是为了救隔壁村的孩子被木头砸断的。”
陈东升的眼神慌乱了一瞬。
“你提这个干什么?”
“因为那是个弥天大谎!”
苏晴高高举起x光片,声音拔高。
“这张片子,是当年县医院留底的。医生在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是钝器击打造成的粉碎性骨折,根本不是什么砸伤!当年他根本不是救人,是偷隔壁村的牛被抓住了,被人打断了腿!”
全场哗然。
“你胡说!你含血喷人!”
陈东升想要爬起来抢片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作证。”
所有人都看向我。
“小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爹的腿阴天会疼得那么厉害,而且他从来不让我去隔壁村玩。直到那天”
我指着正在火光中瑟瑟发抖的王二狗。
“二狗哥喝多了说漏嘴,说陈叔这腿可是‘名牌’,是用牛换的。”
王二狗一脸懵,看着陈东升这副德行,下意识喊了一句。
“那是叔你自己说的!你说要不是因为偷牛断了腿,你也不能讹上一笔钱把买药我婶儿给强娶回来!”
王大贵狠狠踢了王二狗一脚。
“你个瘪犊子闭嘴!”
所有真相,都在这一刻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坍塌。
“原来这老陈才是最大的骗子!”
“亏我们还叫了他这么多年大善人!”
“这心也太黑了!”
村民们的唾沫星子再次调转方向,这次,结结实实地吐在了陈东升的脸上。
陈东升慌了。
他看着四周那一双双鄙夷、愤怒的眼睛,慌了。
他向我爬过来,伸手想抓我的裤腿,涕泪横流。
“念念!念念爹错了!爹是为了咱们好啊!你帮爹说句话!爹只有你了!”
又来了。
这句“爹只有你了”。
以前我觉得这是依赖,是爱。
现在听来,这就是诅咒。
我没有躲,蹲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爸,那天陆老师被抓的时候,你也只有我吗?”
陈东升的身体僵住了。
远处,警笛声终于响了起来。
红蓝闪烁的光,划破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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