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一股浓烈的味道将我唤醒。
婆婆正在大锅里熬着什么。
我艰难坐起,好像心里空了什么。
婆婆走了过来,我再次仔细打量了起来。
她真的很像我的娘亲,可是比娘亲苍老许多。
“姑娘,你醒啦。”
我依旧张着嘴,想说话。
她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指了指自己的心,原来她也曾经剜过心,还喝了汤。
终身困在这里熬药。
我鼻子有些酸,但哭不出来。
远处桌上,我的真心已经变得暗沉,失去了生命力。
原来即便认出面前之人是我的娘亲,我也没有感觉。
我走到大锅前,味道刺鼻腥臭。
里面正是一颗颗真心。
娘亲舀起一勺河水倒了进去,继续熬着。
昨日她去河边打水,这才遇见了我。
我走过去拿起真心扔进锅里。
娘亲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我。
我笑了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后悔。
她依旧没说话,母女俩眼见真心化成血水融进里面。
“姑娘,这汤还需要小半天时间,你先在我这歇息。”
“等傍晚地府开门,你饮下方可踏桥而过。”
我笑着点点头,接过大摏帮娘亲熬着汤,享受轮回前意外得来的母女时光。
地府外,冥火灯笼挂的到处都是。
为了楚言的成童礼,地府关闭结界口,以防被侵扰。
谁都知道今天的日子极为重要,任何小鬼都怕今天惹到阎王一家,唯独除了楚云昭。
大殿之上,百鬼贺庆,唯独阎王身边空了一个座。
“父王,您别再怪云昭了。”
“昨晚他太过卖力”
“您女儿这身子骨都快要吃不消了,就让他再多睡会吧。”
阎王终于舒展眉头,放声大笑。
“好好好,孤不怪。你要是再给父王添几个孙儿,孤还要大大赏赐他!”
“娘亲,今日可是我的成童礼,你们怎么还要给我添弟弟呢!”
“皇祖父,我才是您的孙子,唯一的孙子!”
“好好好,是孤思虑不周,今天我的言儿最大!”
等他再次出现在大殿时,温仪心情大好。
温仪以为不过一晚,她再次将楚云昭栓在了身边。
当下面舞姬正在一面完整的皮鼓上跳舞时,楚言小声嘀咕:
“娘亲,昨天真可惜,怎么让那女鬼给跑了呢?”
“她的皮一定被河水给扒的不像样,我还怎么拿她做人皮鼓。”
温仪赶忙捂住他的嘴。
此话正被走到身旁的楚云昭听见,他抓起楚言衣襟呵斥道:
“你说什么?”
“你要将秦雪见做成人皮鼓?”
“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娘亲的意思!”
“夫君,快松手!”
“你怎么对自己亲骨肉这般凶狠?”
“言儿只不过随口说说罢了。”
阎王再次施压,冷冽的阴风钻入楚云昭体内,他被迫松了手。
谁知这顽劣小孩被吓哭,瞬间暴露本性。
“娘亲,我讨厌爹爹。”
“他平日都不爱我,现在还为了一个小鬼凶我。”
“人皮鼓怎么了?”
“她的舌头,都被我做成了拨浪鼓,谁让她嘴贱,抢我爹爹。”
说着,他掏出一个小巧拨浪鼓,咚咚响的地方,像一把刀不断捅进楚云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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