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孩子我在寺庙里,给我们的孩子点了长明灯我让吴澜付出了代价,她再也站不起来了我”
“够了。”我打断,“孩子的事,我早放下了。至于吴澜,她罪有应得,但她的结局,与我无关。”
“放下?”他喃喃,像无法理解这两个字。
“对,放下。”我清晰重复,“包括你,包括过去的一切。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希望被打扰。”
我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李父李母出现了。
他们看起来苍老了许多,李母眼睛红肿,李父眉头紧锁,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子,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我,眼神复杂。
“霁岚”
李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快步过来,想碰触我,又不敢,最终只是流着泪看我。
“孩子你受苦了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
李父重重叹气,“是我们没教好儿子让你受这样的罪我们没脸见你,更没脸见你地下的父母”
看着他们,我心里酸涩。
这些年,他们待我,是真心。
在我被他忽视、伤害的日子里,是他们给了我仅有的家庭温暖。
“爸,妈,不关你们的事。”我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李母抓住我的手,微微发抖:
“霁岚,跟妈回去吧。你还是我们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我们不要你原谅谁,也不要你再跟他有什么牵扯。就是我们两个老家伙,想你了怕你在外面没人照顾”
她的话像一股暖流,撞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我看着她殷切含泪的眼,再看李父那愧疚与期待的目光,最后落在地上的李砚衡。
我摇了摇头。
他们终究是他的亲生父母,不是我的。
一旦回去,我好不容易重建的脆弱平静,会瞬间分崩离析。
我会再次被拖入过去的泥沼,被不堪的记忆捆绑。
我深吸一口气,反握住李母冰凉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和。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你们永远是我的爸妈,这一点不会变。”
李母眼里闪过希望的光。
“但是,我不能跟你们回去。”
看着他们写满不解的脸,我心脏抽紧。
“那里有太多我不想、也不能再面对的东西。我的身体需要静养,我的精神也是。”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砚衡,他正死死盯着我,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
“我会经常和你们视频,如果你们想我,也可以来看我,或者我去看你们。现在交通很方便。”
李母又落泪,哽咽点头,说不出话。
李父重重叹气,拍了拍我的肩。
最终,他们只带着失魂落魄的李砚衡离开。
临走时,他看向我的眼神像一团纠缠的毒蛇,让我脊背发凉。
我知道,这没完。
为了避开可能的骚扰,我立刻退掉克拉科夫的公寓,拖着简单行李,南下意大利。
在托斯卡纳的艳阳下,在一个以葡萄酒和橄榄树闻名的小镇,我暂时安顿。
这里阳光炽烈,风景如画,我以为能在这里找到新的宁静。
我低估了他的疯狂,也高估了所谓“朋友”的边界。
半个月后,他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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