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
我回到临时住处,毫不犹豫,以最快速度收拾好少得可怜的行李。
电脑屏幕上,是当晚飞往法国尼斯的机票确认。
这里不能再待了。
波兰,意大利,都不安全。
他像条盯人的狗,而曾以为的朋友,也不值得信任。
尼斯的海风带着咸湿,吹拂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层厚重的阴霾。
意大利的闹剧之后,我刻意切断所有可能的联系,换了新的匿名号码,住在海边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深居简出。
但他像跗骨之蛆。
他不再试图当面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寄来的包裹。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他。
起初是一些昂贵的礼物,手表、袖扣、限量画具我看都不看,直接扔楼下垃圾桶。
后来,东西变得诡异。
一摞摞手写“忏悔信”,字迹潦草,充斥自我贬低与哭诉,反复描述他如何在寺庙清修,如何夜不能寐,如何痛不欲生。我连撕都懒得撕,整摞丢掉。
再后来,是一个u盘。
里面是自残的视频。
他对着镜头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说“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回来”。
然后,画面开始令人不适。
他拿起小刀,划开自己的手臂。
他用膝盖跪在粗糙的沙地上,镜头拉近,能看清布料摩擦出的血痕。
他甚至点燃酒精棉,烫自己的小臂!画面外有人惊呼,镜头剧烈晃动,中断。
我猛地关掉视频,胃里翻江倒海。
他以为这样就能偿还?就能让我看到他“痛彻心扉”的悔意?
这不过是在安全边界内,上演的一出苦肉计,根本不是赎罪。
这是另一种自私。他想用自残逼迫我心软,减轻他的负罪感,完成他的自我感动。
烦不胜烦。
这种无休止、阴魂不散的纠缠,比正面冲突更让人窒息。
他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断吐着信子,提醒我那段肮脏的过去,试图把我拖回泥潭。
我受够了。
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躺着几段音频。
一段,是小镇咖啡馆,他亲口承认故意伤害吴澜,让她成为废人。
另一段,是更早之前,他在书房谋害我的对话。
我把这些音频,连同整理好的时间线和部分证据,发给陈瑾,请她报警。
做完,天已蒙蒙亮。
我站在窗前,看着地中海初升的太阳将海面染成瑰丽橙红。
心中没有快意,只有疲惫和解脱。
该回去了。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孟氏。
那是我父母的心血,是我姓氏的来源。我不能让它一直处于股权不清、群龙无首的状态。
我得回去,做个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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