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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何等荒谬的缘起。
却毁了我父女一生。
“所以呢？”
良久，我听得自己声气平平：
“谢大人查清了，然后呢？”
“我错了……”
他屈膝跪倒，匍匐至我脚边，抱住我双腿：
“阿蘅，我真的错了。”
“我不料晚晴会如此。当年我太恨，恨到目盲心瞎。”
“我毁了你的一生，毁了你的父亲，还险些害死自己的亲骨肉……”
他哭得浑身发颤，如稚子失怙。
而我，只静静看着他。
七载了。
这七载间，我无数次于长夜梦见此情此景。
谢璟川跪在我脚边，认他错了，哭着求我宽宥。
我以为我会大笑，会奚落，会觉畅快。
可当真发生时，心底却只余一片荒芜。
“谢璟川。”
我轻声开口：
“你可知我这七载如何度过？”
“日间在勾栏陪笑，夜来往医馆侍疾。交不出赁资时，我携阿昭宿过长堤桥洞。”
“最窘迫时，我一昼只食一枚炊饼，省下钱予阿昭买吃食。我去典血，晕厥在医馆阶前。我去拾荒，被野犬追咬过巷。”
“而这一切，皆拜谢大人所赐。”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
“如今你一句‘错了’，便想一笔勾销？”
“谢璟川，你当真可笑。”
他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濡湿的面颊：
“你要我如何？只要你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抽回手，笑了。
“好。那我便说与你听。”
“第一，我要你当众澄清当年旧案，为家父恢复清誉。”
“第二，我要你将名下产业七成，尽数转至阿昭名下。”
“第三——”
我顿了顿：
“我要你与柳晚晴，亲至家父榻前，向他老人家言明，当年是如何构陷于他的。”
谢璟川不假思索：
“好。我皆依你。”
“我尚未说完。”
我凑近他，一字一句：
“此三事了，我要你从我母子命途中，彻底消隐。”
他面色霎时惨白。
“阿蘅，莫这般绝情。至少容我奉养你们母子……”
“你所谓的奉养，于我不过是另一种折辱。”
我站起身：
“谢璟川，我不恨你了。恨一个人太倦了，我已没有余力。”
“可我亦不想再见到你。”
7
谢璟川言出必践。
几日后，金陵人人竞相议论当年旧案始末。
谢璟川亲设堂会，当众向我父亲长揖请罪。
并践诺将名下七成产业，尽数归入“谢氏阿昭”名下。
柳晚晴也来了。
她形销骨立，神思恍恍。
在满堂宾客之前，她哭诉出那年真相。
“陆先生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是我害了他，也害了陆蘅……”
瘫卧七载的老人，浊目盯着我，唇剧烈翕动。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泪滚下沟壑纵横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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