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轻轻合上窗。
“吴姨,青川哥哥他其实不必如此,他有他的前程。”
吴娘子正在整理药材,闻言叹了口气:“小姐,沈公子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吗?”
“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当年他若能拉得回也不会……”
也不会在您大婚那日,独自在城外酒肆醉得不省人事,大病一场。
这话吴娘子没说出口,但冷汐云听懂了。
她走到案边,指尖拂过那些医书,“我现在,只想把母亲留下的这点念想,好好传下去。”
“让这些女子,能靠自己的一双手挣一份清白安稳的饭吃,不必仰人鼻息,不必身如飘萍。”
至于其他,风月情长,余生作伴……
她已不敢想,也不愿想。
那颗曾为裴衍之悸动过,最终被碾碎成灰的心,早已没了再去沾染情爱的气力。
她如今活着的全部意义,似乎就只剩下这间小小的济仁堂了。
前堂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沈青川。
他放轻动作,将油纸包好的药材一样样归置到药柜,然后走到通往后院的门口,隔着竹帘轻声问:
“汐云,今日镇上新到了一批川贝成色极好,我挑了些上品的买回来了。”
他的声音温和如常,冷汐云戴好帷帽转过身,隔着轻纱看向竹帘外那道挺拔而耐心的身影。
一张清俊温和的脸庞,眉眼疏朗,鼻梁挺直,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仿佛总是含着笑意。
“有劳青川哥哥。”她应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青川在帘外似乎笑了笑:“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
冷汐云站在原地,帷帽下的眼眸低垂。
就这样吧,她对自己说,现世安稳,岁月或许还能勉强称之为静好。
日子就这么过,一天天地旁的,不想了。
本以为能一直这么平静地过下去。
没想到,几天后。
冷汐云刚去看完诊,走出小巷,便听见一阵不同寻常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她并未在意,只微微侧身避让,马蹄声却在她身侧骤然停下。
下一秒,一股冰冷而熟悉的压迫感,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
冷汐云提着竹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她没有抬头,甚至没有转身,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汐云。”一道嘶哑颤抖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隔着帷帽的轻纱她看到了那个曾以为此生再不会相见的人。
裴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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