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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已至，暮色将沉，残阳如血。

叶海棠将那管漆黑的毒膏贴身藏好，理了理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将脸埋在阴影里，再次踏入京城最阴暗的黑市小巷。昏红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人影鬼祟，气息诡谲，她脚步沉稳，径直推开那间无牌小店的木门。

老妇人正坐在灯下摩挲着一张崭新的人皮面具，见她进来，三角眼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

“姑娘倒是准时。”她慢悠悠开口，指尖敲着柜台，“三张面具我都给你备好了，只是……这几日风声紧，做你这等要命的东西，风险翻了倍，原先的价钱，不够了。”

叶海棠心头一冷，声音压得低沉沙哑：“说好的价钱，三日之前便已谈妥。”

“世道变了，价也得变。”老妇人身子前倾，语气带着逼仄，“再加三成，少一文，你便别想拿走这三张面具，我大不了一把火烧了，也不至于为了你这逃犯惹祸上身。”

她料定叶海棠无路可走，必定会妥协。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女，眼底藏着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戾。

叶海棠缓缓抬眼，眸中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飞快抚过衣襟内侧，取出那截小小的竹管，拔开木塞，将一丁点漆黑的膏体轻轻蹭在柜台边缘。

不过瞬息之间，坚硬的实木柜台竟被那点膏体蚀出一小片焦黑，隐隐冒着细微的白烟。

老妇人脸色骤变，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

叶海棠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淬毒，冷得刺骨：

“我没时间与你讨价还价。这毒药，沾之即腐，入血即死，无痛无救，连尸骨都留不全。你若是想加钱，不妨先试试，是你的钱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

她往前微踏一步，气息压迫感极强：

“三张面具，现在给我。否则，我让你这间黑市小店，从此再无活人。”

老妇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半分放肆。她哆哆嗦嗦地从柜下取出三个密封的油纸包，双手捧着递过去，声音都在打颤：“给、给你……我不要加钱了，一文都不要了……姑娘你快走，千万别连累我……”

叶海棠接过油纸包，指尖一摸便知厚薄真假。她没有多言，转身便消失在黑暗的巷弄里，利落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寻到一处无人的破庙，她才拆开包裹。

三张人皮面具，质地细腻，栩栩如生。

她没有犹豫，先取过那张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丑面具——蜡黄肌肤，粗眉小眼，带着浅淡雀斑，一看便是街边最寻常的粗使丫头，丢进人堆里再也找不出来。

她小心翼翼将面具贴合在脸上，指尖轻轻按压，抚平每一处边角。不过片刻，镜中那张娇贵清丽的叶海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容貌平庸、面色黯淡的乡下少女。

从此刻起，她便不再是叶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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