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的空气,仿佛被林渊那两句轻飘飘的话语抽成了真空。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些原本挂在脸上的嘲讽和讥笑,此刻尽数僵硬,像是戴上了一副副拙劣的面具。他们看看面无人色的王浩,又看看神情平静得不像话的林渊,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疯子的话,为什么王师兄会是这个反应?
王浩的拳头,还悬在半空,拳锋上凝聚的灵力已经散乱不堪。他感觉不到手臂的酸麻,也听不见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林渊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和那两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不断轰鸣的质问。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恐惧,一种比被当众羞辱强烈百倍的恐惧,像无数冰冷的毒蛇,从他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噬咬着他的每一寸骨髓。眼前的林渊,不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疯子,而是一个笼罩在浓雾中的未知鬼神。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诡异到极点的时刻。
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食堂门口传来,像一块寒玉敲在众人心头。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轻易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
众人闻声,如同被惊醒的木偶,下意识地齐齐回头。
只一眼,人群便像被一柄无形的利刃切开的潮水,自动、迅速、且恭敬地向两旁退去,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门口,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入。
来人身姿窈窕,青丝如瀑,一张绝美的容颜上,神情淡漠如雪山之巅的冰莲。她只是平静地走着,身上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仿佛与这嘈杂油腻的食堂格格不入。
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沉稳的内门弟子,每个人都目不斜视,神情肃穆。
“苏……苏师姐!”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宗门大师姐,天之骄女,苏清晏!
整个食堂,所有弟子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敬畏、爱慕、自惭形秽……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们眼中交织。就连那些之前还幸灾乐祸的弟子,此刻也都收敛了所有表情,垂手低头,不敢直视她的风采。
苏清晏只是来用饭,没想到会撞上这般景象。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先是落在了面目扭曲、还保持着挥拳姿势的王浩身上,然后又移到了地上那一片狼藉的饭菜,最后,停在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却一脸古怪平静的少年身上。
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她对这种恃强凌弱的场面素来不喜。
只是,那个传闻中胆小怯懦、时常疯言疯语的外门师弟,此刻的神情,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他太镇定了。
镇定得……有些不寻常。
苏清晏没有立刻出声干预,脚步也停了下来。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神色。
她想看看,这个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师弟,要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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