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唱报声如惊雷般在室内炸响。
方才还满嘴污言秽语的男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扑通跪了一地。
沈清晏握着玉如意的手僵在半空,缓缓转头。
看到气势惊人的太后扶着内侍的手臂匆匆走来。
沈清晏手中的玉如意掉了,他重重跪下:
“臣……沈清晏,叩见太后娘娘。”
他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盘旋。
太后竟然亲临教坊司,难道我……我真的是长公主?
太后的目光越过满地跪伏的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她看到了我衣衫破碎、满身血污。
她看到了我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太后的身形,微微一晃,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她腿一软,几乎要跌下去。
“阿沅……”
我看见太后脸上无声滑落的泪水。
我想说我没事,想让太后别哭,可嘴角一动,涌出来的却是鲜血。
“母后,女儿不孝……”
太后已经扑到了我身前。
年过六旬的太后,凤冠翟衣,跪在这教坊司肮脏的地上。
颤抖着手,不敢碰我,唯恐弄疼了我。
“阿沅……阿沅……”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她却像被我手指溃烂的伤口烫到,浑身都在发抖。
我扯出一个笑:“母后,儿臣有一事相求。”
“想要您一缕头发,完成沈大人的考验。”
自己破了完璧之身,将沾了处子血的手帕包裹生母的头发。
就是沈清晏完整的第六个考验。
他只当我父母双亡,要我掘了我娘的坟,为他取一缕头发,证明我爱他。
可如果,我的生母,是当今太后呢?
跪在地上的沈清晏,脊背猛地僵住。
原来我没有骗他。
原来那令牌不是偷的,我真的是长公主。
沈清晏浑身一颤,重重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太后娘娘,臣不知……不知殿下身份……殿下她从前分明只是官奴,还是臣亲自去官府替她脱的籍……”
“臣从未想过殿下会是长公主啊!”
太后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来人。”
“沈清晏欺君犯上,谋害皇嗣,辱及皇家血脉,诛九族。”
沈清晏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太后娘娘,臣当真不知情!臣若早知殿下身份,便是给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啊!”
他重重磕下去,血溅了满地:
“求太后明鉴,臣罪有可恕啊!”
满室寂静。
突然,一道嘶哑破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清晏,当着太后娘娘的面,你还敢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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