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许卫东和李曼的事情后,周解放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以考察知青生活为名,在大队待了下来。
他每天都和我一起出工,收工。
他干活是一把好手,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
几天下来,就赢得了大队上下的交口称赞。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他的眼神都亮晶晶的。
“林瑶,你这娃娃亲对象可真实在!”胖婶悄悄跟我说,
“人长得高大,又是解放军,对你还这么好,你可得抓紧了!”
我的脸有些发烫。
周解放确实对我很好。
他会默默地帮我把最重的活干完,会把部队发的肉罐头偷偷塞给我。
他话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感到温暖。
这天晚上,我们并排坐在门槛上,看天上的星星。
“瑶瑶,老师在信里说,你从小就喜欢看星星。”
他突然开口。
我点点头:“嗯,我喜欢看星星,觉得它们很亮,能指引方向。”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摇摇头,眼眶有些湿润:“不晚,你来得刚刚好。”
他转过头,眼眸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瑶瑶,等高考恢复了,我们一起考回城里,好不好?”
“好。”我重重地点头。
在周解放的帮助下,我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他像一棵大树,为我遮蔽了所有的风雨。
许卫东则每天挑着大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名字。
“瑶瑶,我错了……”
“瑶瑶,你原谅我……”
他会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大喊:
“瑶瑶,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糖糕!”
然后傻笑起来,把泥巴往嘴里塞。
村里人都说,他这是遭了报应。
许母一夜之间白了头,整天守着疯疯癫癫的儿子,哭都哭不出来了。
有时候,我远远地看着他们,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一年后,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整个知青点都沸腾了。
我和周解放一起报了名,又一起收到了来自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离开红星大队的那天,天气很好。
周解放帮我提着行李,我们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路过粪坑时,我们看到了许卫东。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烂的衣服,浑身脏污。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踉踉跄跄地朝我跑来。
“瑶瑶!你要走了吗?带我一起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跪在地上,想来抱我的腿,被周解放一脚踹开。
“离她远点。”
周解放把我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
许卫东看着我们,再看看我们手里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濒死的野兽。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地上打滚,
“回城的应该是我!上大学的也应该是我!林瑶,你不能走!你把一切都还给我!”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内心一片平静。
“许卫东,这一切,本就不是你的。”
南方的阳光温暖而和煦,照在我们身上,也照亮了我们前行的路。
我挽着周解放的手臂,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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