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风云突变,李丞相因贪墨军饷下狱,树倒猢狲散。
李婉儿在府中摔碎了最后一套官窑茶具。
没了娘家撑腰,她在太傅府彻底没了底气,连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轻慢。
为了留住顾清砚的心,她竟然学着我的样子,换上了粗布衣裳。
她端来一碗半生不熟的面条,脸上抹着锅灰。
“清砚哥哥,我也能像那个贱婢一样伺候你。”
“你别不理我。”
那碗面条糊成一团,汤面上飘着黑乎乎的焦炭,散发着焦糊味。
顾清砚看着那碗面,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李婉儿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只让他更清晰地记起我的好。
我做的面,汤清面韧,上面还会卧一个流心的荷包蛋,撒着葱花。
他一把推开那碗面,碗摔在地上,汤汁溅了李婉儿一身。
“东施效颦!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哪里还有半分千金小姐的仪态?”
“别再学她了,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滚出去!”
李婉儿愣住了,随即嚎啕大哭,指着顾清砚骂他没良心。
夜里,顾清砚突然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神志不清。
他伸手去摸床边。
“阿笙,水……给我水……”
以前这时候,我早就备好了温水。
扶起他一点点喂下去。
可这次,手边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死一般的寂静。
李婉儿嫌屋里药味重,又怕过了病气,早就搬回娘家旧宅去了。
整个太傅府空荡荡的,连个守夜的丫鬟都没有,只有风吹窗纸的哗啦声。
顾清砚烧得嗓子冒烟,从床上滚下来,爬到桌边去抓茶壶。
茶壶也是空的,他绝望地趴在地上。
眼泪混着冷汗流进嘴里,苦涩难当。
第二天清晨,宫里传来消息。
哑巴铁匠打造出一把绝世陌刀。
皇帝龙颜大悦,御笔亲赐“天下第一匠”,还要召见家眷进宫领赏。
顾清砚强撑着病体,衣衫不整地冲到宫门口,想见我一面。
宫门大开,我身着诰命夫人的翟衣,头戴凤冠。
我扶着哑巴的手缓缓走出来,眉眼间全是自信与从容,不再是那个卑微丫鬟。
顾清砚冲过侍卫的阻拦,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双手去抓我的裙摆。
“阿笙!我知道错了!我是太傅!”
“我可以给你平妻之位!”
“你回来吧,婉儿已经走了,府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回来就是当家主母!”
“那个哑巴给不了你荣华富贵,我是为了你好啊!”
哑巴侧身挡在阿笙面前,一脚将顾清砚踹翻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陌生。
我轻轻弹了弹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静无波。
“顾大人,这诰命夫人的凤冠太重。”
“你的平妻之位太轻,我看不上。”
“还有,别再提为我好三个字,你不配。”
我转身上了马车,连多余的恨意都懒得施舍给他。
顾清砚趴在地上,看着那辆马车绝尘而去,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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