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蒋云拿起茶几上的那份文件,眉头紧锁。
那是一份儿童体检报告的模板,上面罗列着各种
常规检查项目,比如身高、体重、血常规,
还有一项被我用红笔圈出来的——“骨龄检测”。
“你什么意思?”蒋云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耐,
“你怀疑遥遥身体有病?”
“不,”我摇摇头,视线落在遥遥苍白的小脸上,
“我只是想证明一些事情。”
“荒唐!”岳母尖叫起来,
“你为了不道歉,竟然想出这种恶毒的法子来折腾孩子!做个全身检查多伤身体啊!你安的什么心!”
那位李教授也推了推眼镜,义正言辞地说道:
“沈先生,我必须提醒您,您的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对未成年人的精神虐待!强迫一个孩子
去做非必要的医疗检查,来满足您个人的偏执想法,这是非常过分的!”
遥遥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拽着蒋云的裤腿,哭着摇头。
“妈妈,我不要去医院……我怕……我不要检查……”
看着他惊恐的模样,蒋云最后一丝耐心也告罄。
她将那份文件狠狠摔在我脸上,纸张边缘划过
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沈晏,你够了!我不会让你这么折磨遥遥的!你想离婚,可以!我们法庭上见!”
“怎么?”我捡起地上的文件,掸了掸灰,
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蒋云怒吼,
“我只是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来陪你疯!”
“是吗?”我看向她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不敢的人,恐怕是他吧。”
我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遥遥伪装出来的恐惧。
他的哭声停顿了一秒,随即用一种带着极度委屈和绝望的哭腔喊道:“我去!我去检查!”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蒋云,
“妈妈,让爸爸带我去吧!只要能让爸爸消气,只要能让这个家好好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这副“为家庭牺牲自我”的模样,
瞬间让蒋云和岳母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的好孩子……”岳母哽咽了。
蒋云更是心疼地抱着他,用一种看仇人的目光看着我。
“好,沈晏,我答应你!我们就去医院!我倒要看看,等结果出来,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她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是在用最后的疯狂来挽回败局。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必胜的赌局。
她不知道,从她答应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7
我们去了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
一路上,蒋云都把遥遥紧紧抱在怀里,
岳母则在一旁不停地安慰,仿佛遥遥不是去做个体检,而是要去上刑场。
而我,开着车,像个没有感情的司机。
到了医院,我直接挂了内分泌科和骨科的专家号。
蒋云看着科室的名字,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我无理取闹的把戏。
检查的过程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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