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独自赴宴。
一身素黑,脂粉未施。
裙下大腿处,用布带牢牢绑着那把柴刀。
面上沉静,心中却翻涌着滔天怒火。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我能接触公主和周显宗的机会有限。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人群中央,周显宗一身缟素,眼眶通红,面色灰败,被几位同僚搀扶着。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声音沙哑破碎:
「……是我没照顾好她……」
周围一片唏嘘。
「周将军节哀啊……」
「周夫人去得突然,可您还有三位小公子要抚养,务必保重。」
「情深不寿啊……周将军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可怜啊。」
我静静听着,指甲掐进掌心。
他可怜?
那我女儿呢?
我缓步上前,声音轻柔:
「显宗,别太伤心。黄泉路不远,你与我女儿……总会再见的。」
他闻声抬头。
我们四目相对。
他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悲痛,瞬间冻住。
瞳孔骤缩,像是白日见鬼,踉跄着向后退去。
「你……你……」
就在这时,内侍尖声通传:
「陛下驾到——华阳公主到——」
众人慌忙归位,躬身行礼。
皇帝携着华阳公主缓步而入。
公主一身锦绣华服,珠翠环绕,依偎在父亲身侧,娇艳如枝头最盛的海棠。
皇帝心情颇佳,抚须笑道:
「华阳为社稷远赴漠北和亲,劳苦功高。如今周爱卿又大破戎狄,收复河朔,使我儿得以归朝,实乃双喜临门!」
华阳公主摇晃着皇帝的手臂,娇声说:
「父皇,女儿能平安归来,全因周将军神勇。您可得好好赏他。」
「赏!自然要重赏!」皇帝龙颜大悦。
周显宗急忙上前谢恩。
公主笑靥如花,目光流转地看了过来。
然后,看到了他身后的我。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漂亮的杏眼里,先是惊愕。
随即沉淀为一片阴冷。
我迎着她的目光,温婉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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