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公主脸上满是痛苦与困惑。
她一定在想:为什么?
明明几天前,她还将密信送进天牢。
信上承诺:
「咬死是林惊澜产后癫狂自残,待风头过去,本宫必救你出来,保你富贵。」
周显宗也回信了:
「臣明白,一切按殿下吩咐。」
但他们可能忘了。
并不是只有他们可以伪造信件的。
我也可以啊。
被关在密室里的林渊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们各自拿到了伪造的信。
接下来的几天,天牢,成了周显宗的地狱。
夜深时,狱卒会用浸了盐水的鞭子,一遍遍抽打他。
「公主说了,给您长点记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的饭食里,总混着砂石和馊臭的汁水。
水里,加了致幻的迷药。
他整夜嘶喊,用头撞墙,精神濒临崩溃。
所以,他才会敢攀咬公主。
而这,正是我要的。
此刻,我忽然想起宫宴那夜。
我握着柴刀,浑身颤抖想要扑上去时,谢云峥死死按住我的手。
「若您此刻冲上去杀了他们,就成了弑杀公主的逆贼。将军呢?她会永远背着『福薄病逝』的污名,她的功绩会被彻底抹去,再无人记得!」
「那些害她的人,只会被……同情!」
那一刻,我醍醐灌顶。
是啊。
我的澜儿,不该悄无声息地湮灭。
他们,也不该轻易死去。
我要他们被一寸寸剥掉皮囊,露出真面目。
最后,再坠入深渊。
「哈……哈哈哈……」
公主忽然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显宗,你也配指控本宫?」
「是谁抱着本宫抱怨,说家里那『母夜叉』一身伤疤倒人胃口,握枪的手粗糙得硌人?!」
「是谁为了往上爬,主动把她的布阵图偷出来献给本宫,说『此妇蠢钝,不配掌军』?!」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进一步,周显宗的脸色就白一分。
「又是谁——为了那点战功,私下放走本该处决的狄戎王子,换来对方假意溃退,好让你『大捷』封侯?!」
百姓哗然!
将领通敌,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显宗浑身剧震。
「你血口喷人!」
公主扑通跪下。
「父皇!儿臣有证据!他与狄戎来往的密信,儿臣怕他反噬,早已暗中扣下!就藏在儿臣寝殿中!」
她猛地扭头,指着周显宗,字字诛心:
「你身上每一分功劳,每一寸荣耀,都是从林惊澜那里偷来的!」
「你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
她嘶喊着,却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痛快:
「一条靠偷女人功劳才能站起来的野狗,也配反咬主人?!」
周显宗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
「不——!!不是的!我的功劳……我的爵位……我是镇北侯……我是大将军……我……」
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
他曾用尽手段窃取的一切:荣耀、权位、名声——
在此刻,被撕得粉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万人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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