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尘埃落定那天,周肃律的父母找到了我。
他们不再是来医院时那副兴师问罪的嚣张模样,而是堵在我公寓的门口,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人,脸上带着一种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灰败。
“姜心眠。”
还是周肃律他妈先开的口,声音沙哑。
“你满意了?把我们周家害得家破人亡,你现在是不是睡得特别安稳?”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公公一把按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干瘦,却力气大得惊人。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周家唯一的血脉了。”
“我们不管你和肃律怎么样,这个孩子,你必须生下来。安安分分地生下来,交给我们。”
我终于笑了。
“凭什么?”
我抽出我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凭你们周家那可笑的血脉?还是凭你们那个在监狱里踩缝纫机的宝贝儿子?”
“你!”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顾言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他一把抓住了婆婆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
“周太太,这里不是法外之地,殴打孕妇,罪加一等。”
周家父母看到顾言,像是老鼠见了猫,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婆婆的巴掌落不下来,怨毒的眼神却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姜心眠,你别得意!你一天是我们周家的儿媳妇,你肚子里的种就姓周!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我们周家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跟你争到底!”
公公也跟着附和:“我们已经咨询过律师了,只要孩子生下来,我们作为爷爷奶奶,有优先探视权和抚养权争取资格!你别想一个人霸占着我们孙子!”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忽然觉得连生气都是多余。
我转身,当着他们的面,对顾言说:
“顾言,帮我联系最好的妇产科医生。”
“我要做流产手术。”
“就明天。”
顾言看着我,眼底闪过心疼,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周家父母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所有的威胁,所有的叫嚣,瞬间崩塌。
婆婆“扑通”一声,竟然对着我跪了下来。
她抱着我的腿,老泪纵横。
“眠眠!不要!算妈求你了!妈以前不对,妈给你道歉!”
“你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留下这个孩子吧!他是肃律的根啊!是我们周家唯一的希望了!”
公公也红了眼圈,一向自视甚高的男人,此刻声音里带上了哀求。
“心眠,是我们错了,是我们教子无方。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都给你。房子,钱,都给你只要你留下这个孩子,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的生活。”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我脚边的两个人。
看着他们从威胁到恳求,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晚了。”
“从周肃律决定把我当成生育工具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就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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