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的骨灰最终还是被撒进了海里。
这是唯一一件顺了我心意的事。
但我并没有真正的消失。
我似乎被某种执念困住,依然徘徊在那个家周围。
葬礼结束后,妈妈的工作丢了。
单位的领导找她谈话,说她的家事影响太恶劣,让她提前退休。
退休金大打折扣,本来指望我死后省钱,结果现在收入更少了。
爸爸的精神出了问题。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不睡觉,坐在客厅那个旧沙发上,抱着那件我盖过的脏校服,喃喃自语。
“年年没死年年只是睡着了”
“嘘别吵,年年胆子小,受不得惊吓”
一听到鞭炮声,他就会发疯一样尖叫,冲出去把放炮的小孩打一顿,然后被邻居报警。
短短半年,他成了那个小区里人人喊打的“疯子”。
最惨的是许曜。
他复学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校园霸凌。
以前他是众星捧月的校草,现在他是人人唾弃的“sharen犯”。
他的书桌里会被塞死老鼠,椅子上会被涂胶水,走在路上会被人泼脏水。
“哟,这不是雷王王子吗?”
“听说你把你哥炸死了?下一个是不是要炸你爸妈啊?”
“离他远点,这人心太黑,会传染。”
许曜崩溃了。
他回家哭诉,想让爸妈帮他转学。
要是以前,爸爸肯定会心疼得不得了。
但现在。
那个疯疯癫癫的爸爸,听到许曜的哭声,突然眼神变得阴狠。
他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冲到许曜面前。
“哭?你还有脸哭?”
“是你害死了年年!是你把他的药藏起来的!是你让我逼他点炮的!”
“都是你!你是魔鬼!我要杀了你给年年偿命!”
“啊!妈!救命啊!”
许曜吓得魂飞魄散,在屋里乱窜。
妈妈冲过来夺下菜刀,一巴掌扇在爸爸脸上,又一脚踹在许曜身上。
“都给我闭嘴!不过了是吧?那就都别活了!”
家里天天鸡飞狗跳,打骂声、哭喊声、摔东西的声音,成了这个家的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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