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你说,只要姨能做到的。」李清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我的作品虽然毁了,但我想把参赛资格,转给我的一位师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师妹?晚照,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收了徒弟?」
「她不算是我的徒弟,算是我母亲的关门弟子吧。
一直跟着我在学,只是性子内向,不爱见人。
她的作品和我的是同一主题,《凤栖梧》,技法也一脉相承。」
「胡闹!」李清的语气严肃起来,「晚照,这不是儿戏!大赛有大赛的规矩,报名信息怎么能随便换?再说,你母亲什么时候收的关生,我怎么不知道?」
我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我轻声说:「清姨,我没有胡闹。
我只是心灰意冷了。
这幅作品,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现在它没了,我短时间内,再也拿不起针了。」
我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沙哑。
「至于我师妹她叫『凤兮』,这是她的艺名。
她把作品寄存在我这里,由我代为报名和提交。
现在我的作品毁了,总不能让她的心血也白费。」
「凤兮」李清念着这个名字,似乎在思索。
「清姨,我只是想保住我们这一脉的传承。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您是评委会主席,这点通融,我相信您可以做到的。」
我又加了一把火。
「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就当我,和我母亲,都跟这次的大赛无缘吧。」
电话那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就是跟你妈一个脾气,又倔又硬。
行了,我知道了。
你把那个『凤兮』的作品照片发给我看看,如果水准真的够,我去跟组委会沟通。」
「谢谢清姨。」
挂了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让我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外面安静了,陈阳和婆婆大概是去赴所谓的亲戚宴了。
也好。
我拿出手机,对着箱子里那幅金线《凤栖梧》拍了几张照片,从不同的角度,确保能清晰地展现出每一处细节的精妙。
然后,我把照片发给了李清。
做完这一切,我找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刺绣用的工具,还有我妈留下的那套旧绣绷。
我把藏在绣架下的箱子拖出来,打开,那只金色的凤凰在晨光下流光溢彩。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卷好,用专门的锦缎包裹,放进行李箱的最底层。
然后拉上拉链,一切妥当。
我没走正门。
工作室有个小阳台,不高,下面是小区的绿化带。
我把两个箱子先扔下去,然后自己翻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住了三年的窗户。
灯是暗的。
我掏出手机,给陈阳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们离婚吧。」
然后,我关掉了手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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