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被带到我面前时,我正在御花园里看新开的牡丹。
她叫林晚晴,人如其名,眉眼间有几分晴朗之气,只是此刻,那晴朗被浓浓的愁云和怨恨覆盖。
她穿着一身素衣,跪在地上,背脊却挺得笔直。
“罪女林晚晴,参见陛下。”
“起来吧。”我没看她,伸手拂去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飞絮,“朕让你来,不是来治你的罪。”
她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着我,毫不避讳:“那陛下是想看我如何为你废黜顾玄哥哥而拍手称快吗?”
“顾玄哥哥?”我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终于转头看她,“叫得真亲热。看来摄政王对你,也如对你兄长那般‘情深义重’啊。”
林晚晴的脸白了白,咬着唇道:“陛下不必如此羞辱我!我兄长虽败,却也是一代人杰!顾玄哥哥敬他重他,有何不可!倒是陛下,心胸狭隘,刻薄寡恩,容不下一个念旧之人,枉为君王!”
“放肆!”我身边的女官厉声呵斥。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我看着林晚晴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枉为君王?”我走到她面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很低,“你以为,朕废了他,只是因为他念旧?”
林晚晴一愣。
“你以为,你那个‘一代人杰’的兄长,真的只是因为政见不合才起兵反对先帝?”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直起身,笑了笑,“你们兄妹,还有顾玄,都被你那个好哥哥给骗了。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清明吏治,而是朕脚下这张龙椅。”
我从袖中拿出一卷密信,扔到她面前。
“这是从你兄长书房搜出来的,他与北狄可汗的通信。他答应割让燕云十六州,换取北狄出兵,助他登基。顾玄心心念念的这位故友,是个不折不扣的卖国贼。”
林晚晴的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捡起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朕留着你,就是为了让你亲口把这个‘真相’,告诉你的顾玄哥哥。”我淡淡道,“朕想看看,当他知道自己一直祭奠的,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时,会是什么表情。”
“去吧,朕已经恩准你,去天牢探视他。”
林-晚晴失魂落魄地被带走了。
我看着她踉跄的背影,转身,继续欣赏我的牡丹。
今年的花,开得格外好。
摧毁一个人,有时候不需要用刀。
诛心,才是最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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