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报应报应啊”
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无尽的悲凉。
原来,哪怕我死了,我也只是他们利益链条上的一环崩坏。
他们哭的,从来都不是我。
陆淮没有理会这一家人的丑态。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我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他昂贵的衬衫,他却毫不在意。
“沈念,我们走。”
“去一个干净的地方。”
他抱着我,穿过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救护车。
沈舟跪在地上,看着我被抱走。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冲着陆淮的背影喊道:
“医生!那照片!把那张照片留下!”
他指着地上那张被血浸透的全家福碎片。
那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还是他在害怕证据确凿?
陆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烧了。”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是,当救护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看到陆淮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不是我的。
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笑得很灿烂,眉眼间竟然和我有几分神似。
陆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屏幕,声音低沉沙哑:
“哥,角膜找到了。”
“是她的。”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那张照片。
那个男人
我突然想起来了。
五年前,我在盲人按摩店打工时,经常来找我聊天的那个警校学生。
他说他叫陆远。
他说他的眼睛受伤了,可能以后当不了警察了。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看不见了,希望能遇到一个像我一样坚强的姑娘。
后来,他再也没来过。
原来,他是陆淮的哥哥。
原来,这双角膜,是给他的。
“手术很成功。”
陆淮走出手术室,摘下无菌手套,声音沙哑得厉害。
七天后,纱布一层层揭开。
光亮刺入的瞬间,陆远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那双原本属于我的清澈瞳孔,此刻正安在另一个人的眼眶里,重新拥有了焦距。
陆远适应了许久,缓缓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我的眼睛。
不知为何,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中滑落,砸在洗手池里。
他抚摸着眼角,转头看向陆淮,语气惊愕且痛楚:“阿淮,我明明没想哭为什么这双眼睛止不住地流泪?”
陆淮背过身,肩膀在白大褂下剧烈颤抖。
“因为这双眼睛的主人,委屈了太久。”
“它替她哭完了这辈子没流干的泪。”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心里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原来,被人珍视的感觉,是这样的。
我的葬礼很简单,只有陆家兄弟两人。
而沈家的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更猛烈。
那套被我鲜血染红的“凶宅”,挂牌半年无人问津。
因为那纵身一跃的惨烈,小区房价暴跌,邻居们联合起来日夜在沈家门口泼粪、咒骂。
江梨家不仅退了婚,还以“欺诈隐瞒家庭重大变故”为由,起诉索赔那辆宾利的全部损失和精神赔偿。
曾经那个体面的家,彻底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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